他忽然想起木叶，想起纲手在火影办公室批文档时皱起的眉头，想起玖辛奈在厨房里哼歌的样子，想起井野花店里晒着的那排盆栽。
他伸出手，把珠子从柱顶上摘了下来。
珠子入手微凉，像握着一块温过的玉。蓝光在他掌心里暗了暗，又亮起来，比刚才更柔和。小南看着他，没说话。君麻吕的骨刀微微抬起，又放下。
“带回去。”佐藤秀一说，“让木叶的研究班看看。这东西，总得有人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石室里的人往回走。佐藤秀一走在最后，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珠子，蓝光把他的脸照得发亮。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很多年前，他还是下忍的时候，老师说过一句话。
“忍者的麻烦，从来不是眼前的敌人。是那些你以为早就过去、其实一直压在心底的东西。”
他攥紧珠子，把它收进怀里。
石阶尽头，门外的海光照进来。海面上，夕阳已经沉了大半，天边烧着一片暗红。雾隐的船泊在不远处，桅杆上的旗被海风吹得猎猎响。
佐藤秀一站在船头，看着那片海。
海面平静，一眼望不到边。可他知道，就在这片海下面，有一座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沉船，沉船深处有一扇铜门，铜门后面刻着那句话。
我们来自海下。我们终将归来。
他把手伸进怀里，又摸到那颗珠子。珠子还是温的，一下一下地跳，象一颗正在醒来的人的心。
“回木叶。”他说，“绕远路，从波之国那边走。我想在路上歇两天。”
小南看了他一眼，把领口那朵白纸花摘下来，轻轻放进海水里。纸花在海面上漂了两圈，被浪卷走。
“歇两天也好。”她说，“你眼睛里全是血丝。”
船在波之国的渡口靠岸时，天刚蒙蒙亮。码头上的渔夫正往船上搬鱼篓，看见岸上一排穿斗篷的人，缩了缩脖子，手上的鱼掉了一条也没敢捡。
佐藤秀一从船上跳下来，脚刚踩上木板，就听见身后一声脆响。他回头，雾隐队长正拎着一条掉在地上的鱼，一脸尴尬地递还给渔夫。渔夫接过去，连声道谢，跑得比来时快了两倍。
“吓着人家了。”小南说，“你这身打扮，搁哪儿都象来收债的。”
“习惯了。”佐藤秀一扯了扯斗篷的领子。他这身打扮确实不象好人，黑斗篷，压得很低的兜帽，腰上别着短刀，跟雾隐的暗部一个路数。他出门前照过镜子，自己也觉得象。
波之国的桥还在。那座当年鸣人还是下忍时修过的大桥，如今已经成了波之国最热闹的地方。桥下的集市起了早，卖鱼的、卖菜的、卖布的都摆开了摊。桥头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几个字：“大桥”底下一行小字：“感谢木叶忍者村的帮助，大桥永远开放。”
佐藤秀一站在碑前，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卡卡西跟上来，手里还是那本橘皮书，不过书页间夹了一根干草，权当书签。
“想起点旧事。”佐藤秀一收回目光，“当年我第一次过这座桥，还是跟第七班一起。那时候鸣人还到处喊着要当火影，小樱跟井野天天吵架，佐助整天板着脸谁也不理。”
卡卡西笑了一声：“现在佐助是你大舅哥了。”
“别提了。”佐藤秀一摸了摸鼻子，“他到现在看我那眼神，还跟防贼似的。我跟美琴去他家吃饭，他坐我正对面，吃一顿饭刀不离手。宇智波那一家子，饭桌上都能闻见杀气。”
卡卡西把书合上，认真想了想：“这倒是真的。我去他们家送过几次东西，佐助他妈，也就是你岳母，倒是挺和气，就是佐助他……嗯，一言难尽。”
“他是怕我欺负他妹妹。”佐藤秀一叹了口气，“我哪敢啊。纲手是火影，美琴……美琴的雷遁比我还熟。我在家连说话声都不敢太大。”
两人正说着，君麻吕已经逛到桥下卖糖人的摊子前。卖糖人的老头手艺不错，捏出来的小鸟小兽活灵活现。君麻吕盯着一个捏成骨刀型状的糖人看了半天，老头哆哆嗦嗦地问：“大……大人，要买吗？”
“多少钱？”
“三文钱。”
君麻吕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摊上，拿起那个骨刀糖人。他举着糖人翻来复去看了两遍，忽然用牙咬掉一截，“咔嚓”一声，像真的咬断了什么东西。
佐藤秀一看着他，笑了。君麻吕这家伙，平时沉默寡言，杀起人来眼皮都不眨，却偏偏喜欢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每次出任务路过集市，总要买点糖回去，他房间里已经攒了满满一罐子。
“走吧，”佐藤秀一说，“找地方吃早饭。我请客。”
早餐铺子在桥头巷子里，门脸不大，摆着四五张桌子。老板娘是个胖大婶，系着围裙，嗓门比海风还大。佐藤秀一一进门，她先被这行人的打扮吓了一哆嗦，等看清楚佐藤秀一摘下兜帽的脸，才一拍大腿：“哟，是秀一大人！您可好久没来了！快坐快坐，我去给您下碗海鲜面！”
老板娘转身进了后厨，佐藤秀一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小南坐在他旁边，君麻吕坐他对面，卡卡西坐君麻吕旁边，雾隐的几个人挤了另一桌。老板娘手脚麻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