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过后的阳光一天比一天暖,木叶的街头巷尾到处都能闻到新翻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气味。佐藤秀一的诊所门前那两棵去年冬天移栽的小红梅已经谢了花,枝头抽满嫩叶,风一吹就沙沙地响。诊所开张以后,来找他看病的人并不多,倒是有不少人是为了蹭一杯手磨咖啡或者看一眼那只通灵忍猫才顺路进来坐坐。佐藤秀一也不赶人,来者不拒,诊台上的病历本常常被咖啡杯压出圆圆的印子。
这天午后,他正坐在诊室窗边的旧躺椅上打盹,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他膝盖上那本翻了一半的旧医书上。正树的猫蜷在他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地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接着门上的铃铛响了一下,野原琳提着一个竹篮走进来。她今天没穿白大褂,只穿了一件浅青色的薄外套,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脸上带着一点被春风吹出来的红。
“我给你带了草莓。井野说这是今年第一茬,花店隔壁那个老太太清早去田里现摘的,让我顺路带过来。”
她把竹篮放在诊台上,揭开上面盖着的旧纱布,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来颗草莓,每一颗都红得发亮,带着细密的籽和短短的绿蒂。佐藤秀一从躺椅上坐起来,伸手拿了一颗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漫开,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酸。
“好吃。这草莓比去年大名府送来的那批还甜。”
野原琳笑了笑,自己没吃,而是蹲下来逗了逗那只猫。猫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用两只前爪抱住她的手腕,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她说正树最近把猫寄养在她那儿几天,因为宇智波族地要翻修后山的旧茶室,灰大,怕猫呛着。猫倒是不认生,每天跟着她在医院上蹿下跳,连静音都拿它没办法。
“翻修茶室?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是美琴姐姐提议的,说真明叔公年纪大了,冬天在后山待得久,老茶室漏风又漏雨,不如趁开春翻修一下。富岳族长也同意了,还亲自去勘了地基。止水和鼬都去帮忙了,正树那孩子每天放学就往山上跑,比谁都上心。”
佐藤秀一点点头,没再细问。他把手里的草莓咽下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野原琳:“你下午不用值班?”
“换班了。小樱今天出任务回来,替我顶了下午的班。她在信里说想试试新学的掌仙术,正好有患者。”
“她倒是勤快。井野呢?”
“在花店。她说今天要把新到的几盆蝴蝶兰分盆,一个人忙不过来,问你要不要去帮忙。”
佐藤秀一闻言站起身来,把旧医书合上放在躺椅扶手上,顺手捞起那件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野原琳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诊所,沿着开满野花的小路朝山中花店走去。
花店里,井野正蹲在柜台后面的空地上,面前摆着五六盆刚拆开包装的蝴蝶兰,地上散落着花铲、花土和几个空花盆。她的围裙上沾满泥点,额头上也蹭了一道灰。听到门铃响,她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佐藤秀一和野原琳,便朝他招了招手:“来得正好,帮我把那袋新花土搬过来,我够不着。”
佐藤秀一走过去,把墙角那袋花土拎到井野旁边,顺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你连花土都够不着,那盆蝴蝶兰比你还高。”
“你才比花盆矮。”井野瞪了他一眼,手上分盆的动作却没停。野原琳在旁边蹲下来,帮她把分好的蝴蝶兰一株一株地摆进新盆里,两人配合得很默契。佐藤秀一就站在一旁看着,偶尔递个花铲、扶一下歪倒的花枝,倒也算帮上了忙。
分完最后一盆蝴蝶兰,井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袖子一直滑到小臂,露出一截被花土蹭得有些发灰的手腕。她看了一眼佐藤秀一,忽然笑起来:“你知不知道,昨天有个老太太来买花,问我是不是你新收的徒弟。我说不是,我是你债主。”
“你是我债主?我欠你什么了。”
“你欠我一次约会啊。从去年说到今年,还没兑现。”
野原琳在旁边抿着嘴笑。佐藤秀一摸了摸鼻子,说:“那今晚就还。你们想去哪儿。”
“拉面。”井野和野原琳几乎是同时开口,说完又对视一眼,笑作一团。佐藤秀一也笑了,说行,那就一乐拉面,他请客。
傍晚的一乐拉面馆里热气腾腾。佐藤秀一带着井野和野原琳占了最里面的一张桌子,一人一碗面。井野要的是酱油拉面,野原琳点了味噌,佐藤秀一还是老样子。三人吃得正香,门口忽然探进一颗脑袋,是鸣人。他背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脸上还带着训练后的汗渍,一见佐藤秀一就咧开嘴笑:“秀一老师!你们也来吃拉面啊!加我一个行不行?”
“坐吧。”佐藤秀一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鸣人一屁股坐下,要了一碗特大份的味噌拉面,然后叽里呱啦地讲起今天训练场上的事,说凯老师又教了他一套新步法,佐助那家伙居然一次就学会了,害得他追了半天。井野听得直摇头,说你们男孩子的较量真是幼稚。鸣人不服气,说这可是青春,才不幼稚。
野原琳只是笑,把碗里的叉烧夹了一片给鸣人。鸣人愣了一下,然后大声道谢,那声音震得整个面馆的人都回头看。佐藤秀一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让他安静点。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