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年除夕前都会提前准备些面饼和配菜,因为除夕那天的厨房会挤满人,要趁这几天先多做些。佐藤秀一站在厨房门口问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美琴头也没回,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说你还是别进来了,上次你帮她切箩卜,把手指切破了还在那里嘴硬说这是为了测试诊所新配的止血棉。他说那次不是嘴硬,是确实帮琳测出了一组很有用的新血样比对数据。美琴把一块刚出锅的荞麦面饼夹起来吹了吹塞进他嘴里,说你能做什么,就在门口站着吃。
从美琴家出来之后他又沿着后山小路往上走。柿子树下石凳上的雪已被真明清扫干净,他把竹杖靠在树边,正蹲在花圃前用一小袋新从大名府带回来的荞麦花种往今年馀下的空行上补种。他说这片花圃的土质已经调节了好几个月,霜降之后移了半层旧草炭下去,酸硷曲线和去年秋天骸砂海那边送来的旧井底土壤基本趋同,明年春天这片荞麦花会比他之前料想的更容易成活。只是这片坡地水线低,需要再开一条很浅的排水沟,否则融雪期会浸根。佐藤秀一蹲下来帮他沿着花圃边缘用竹签划了一条极浅的排水沟标线,说这条沟等开春冻土软化之后再深挖。除夕那天木叶的街道上挂满了红色的灯笼。一乐拉面馆门口排着长队,鸣人和佐助坐在老位子上比赛谁先吃完第三碗味增拉面。波风水门和旋涡玖辛奈站在稍远处的银杏树边,手里各端着一碗刚出炉的热食,几个已经放寒假的忍者学校小孩踩着快要化净的最后一点残雪在树下追闹。其中一个跑得急了些脚底一滑差点撞到正拎着好几袋新年特供的丁次——丁次用一只手捞住那个小孩的肩膀把他稳稳放正,然后用另一只手从袋子里摸出好几颗新进的酱油仙贝分给他们压惊。
傍晚,佐藤秀一家的门铃几乎没停过。最先到的是凯和小李,两人各扛了一箱新到的龙山矿材训练护具放在玄关角落里。凯说这是联军科研所刚通过验收的新批号,他特意用自己上个月的薪俸走内部价拿下,送给各位当做新年贺礼。美琴端着切好的荞麦面饼从厨房出来看到那两箱训练护具,笑着说他去年送的是同款绿色训练服,今年终于换了个颜色。小李认真地鞠了一躬说这款新护胫是灰色,因为卡卡西前辈说灰色耐脏。
井野和野原琳是一起来的。井野手里抱着一盆刚从花店温室剪好的腊梅插枝,野原琳提着一个装满她自己烤的蔓越莓饼干的旧铁盒。腊梅插枝插在井野自己用龙山矿渣调的旧款小瓶里,她说今年花店新进了好几个品种,但只有腊梅耐寒不太需要额外遮风。琳把铁盒放在餐桌中央的零食区,盒盖揭开后那股淡淡的黄油香立刻把正在门口检查护胫绑带的凯吸引过来。凯尝了一口之后竖起大拇指说原来医疗忍者的料理水平从掌仙术开始练就能同步进步。琳微笑着替他补了一块饼干。
小南的纸鹤在除夕夜从窗外盘旋而入,纸鹤翅膀上新画了极细的干支纹和一片很小的柿子叶。她本人随后从纸翼中落下来,把一只手工缝制的新布偶轻轻放进玄关那个专门收礼物的旧竹篮里。布偶是正树那只通灵忍猫的缩小版毛绒体,右耳缺角也缝得一模一样,尾巴里嵌进去一根可以随时拆换的防静电骨架。井野把布偶放在腊梅插枝旁边端详半天,说小南你应该去开玩具店。小南从她身侧拿了一杯刚泡好的焙茶,说如果真开玩具店的话店名就叫诊所隔壁。厨房里美琴的红豆汤还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她把新熬好的一大锅分成好几份,分别留好:一份给父亲待会儿带去茶室守岁时喝,另一份中份等明早让佐助送去科研部给加班不回家的大蛇丸,最小那份放进了诊室候诊台上的小保温柜里留给夜巡后仍会去诊所替值班护士顶一轮紧急清创班的琳。井野在冰箱旁边摆弄那盒新开的年糕,问美琴说去年除夕她父亲是不是也一直待在茶室里一个人看柿子树。美琴说今年不会了,因为真明叔公答应到时候带着止水、鼬和正树一起去茶室陪他下棋。
佐藤秀一在走廊尽头拦住了刚停好纸翼翅膀上还沾着几片雪屑的小南,替她轻轻拂掉衣领上小半片快融化的薄雪时说诊所的屋檐今年新修过不会漏雪,以后纸鹤飞累了可以直接收翼停在候诊室天花板那根旧横梁上。横梁是上次大和用木遁补修旧诊所时特意多加的一根,本来是为了加固屋顶承重,后来发现不加也够用就没拆。小南抬起头看着那根横梁,说等过了除夕她还想再去见晴峰那边巡一次夜,顺道把那几只还滞留在北部山坡石缝里的旧纸蝶带回来。有些蝶还没坏,只是被雪浸久了可能会在翼膜上留下透痕,她想补几笔把那些特殊痕迹重新画成矢车菊,然后送给萨姆依。与此同时,宇智波富岳正站在自家茶室新添的外廊上仰头望着天。那棵他祖父年轻时手植的柿子树今冬长得格外硬朗,所有的枝梢都已挂满用小棉绳系好的折纸风铃——那是真明每挂一颗柿饼后就在同一根小枝上系一只,他说以前斑也这样在树梢系祈晴风铃。等今晚雪停之后,这些风铃会在月亮底下被北风吹得晃很久。
茶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止水正在棋盘前与镜当年曾执白子的老茶长对弈,鼬在旁边静静地替他们泡茶;美琴的父亲把那只老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