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象是听懂了,把尾巴卷起来趴在石凳旁边眯着眼睛晒太阳,偶尔发出几声极轻微的咕噜声。止水和鼬这段时间都住在族地。星辰之战后联军的外部威胁等级降了好几档,两人的任务量都减了许多,除了每周去联军情报中心值一次例行分析班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可以自由支配。止水用这段时间把族史旧文档里关于战国末代那几份长老手稿重新整理了一遍。手稿里有一份是关于当年的旧族规辩论记录,辩题是宗门对分家使用笼中鸟咒印是否应当废止。止水把手稿放在真明膝上,真明用指尖逐行摸过那些褪色的墨迹,说写这份辩稿的人后来被禁言直到战死都没有再发过言。止水说他知道,这个人是镜的父亲。
鼬这几天几乎每天都带便当上山。便当是他在家里自己做的,菜色很简单,烤鲑鱼、腌箩卜、白饭,偶尔会多一小盒三色丸子。他和真明两个人坐在石凳上分吃便当,真明的饭量不大,每次只能吃半条烤鱼和几口饭,剩下的都是鼬帮他吃完的。第一次鼬带便当上山时真明问过他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鼬说在晓组织卧底的时候,那时候经常需要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独自执行任务,野外生火做饭是基本功。真明说所以三色丸子也是卧底的时候学会的,鼬说不是,丸子是小时候佐助学走路那一阵他为了哄他不要总是摔倒而答应做给他吃的奖励。后来佐助每走几步就要一回丸子,他做了很久。
佐助回来的那天下午和鸣人一起上山。两个人刚从训练场打完好几轮,身上都还带着汗味和青草的碎屑。佐助在鼬旁边坐下,鸣人去追正树那只猫玩了。佐助没有开口,只是从自己便当盒里拿出一个菜团放在鼬的盒子里。鼬低头看着那个菜团,说上次吃你做的菜团还是在田之国旧基地的时候。佐助说那不是菜团,是饭团。鼬说饭团。佐助没有再纠正他,只是拿起那串三色丸子咬了一口。
鸣人用草茎编了个很小不太圆的草戒指套在猫尾巴上,猫转了好几圈才把草戒指抖掉,甩到真明脚边。真明捡起那个草戒指托在掌心,说这种草叫猫尾草,以前斑的地下洞室顶上也长过一丛,是从通风管裂缝里漏进来的。斑说这种草能在没有阳光的地方活很久,是因为它的根只要碰到一丁点水就能长。鸣人蹲下来拿起那枚草戒指又编了一只草蚱蜢放在石桌上,说他下次带更好看的种子来。真明的竹杖搭在石凳边缘轻微地动了一下,灰瞳里映着那两个年轻人跑下山的背影。
夕阳快落时,美琴又上了一次山。这次她没带羊羹,只带了一条刚洗完晒干的薄毯。她将那条薄毯盖在真明膝上,又把父亲的旧茶壶温在石桌侧面的小炭炉上。炉里只有几块快燃尽的碎木炭,但足够把茶一直温到月亮升起来。旋涡家的院子里也有一棵树——不是柿子树,是一棵种在院墙东南角的老梅树。这棵梅树是玖辛奈刚搬到木叶时和水门一起种下的。那时候她还是个刚到木叶的红发小姑娘,不太适应木叶比涡潮村更干燥的秋冬季多风天气,水门特意带她来把这棵梅苗栽在离院墙最近的那片阳面墙角。他说梅花不怕冷,会替她接完木叶每一年的冬天。她也一直信这件事,因为从那时起到现在这棵梅树每年都会在腊月最冷那几天准时开花。哪怕有一年暴雪压断了西侧那根老枝,剩下那几根细枝依然在雪停之后开了一树红花。
这天傍晚她正拿着喷壶给梅树底下新移的几棵药苗浇水时,小南来了。她把一叠刚从联军科研所文档室复印完的旧实验笔记放在庭院里的矮桌上。笔记里夹着几页关于柱间细胞与旋涡一族生命力的辅助分析曲线图,她指着其中几张对玖辛奈说:香磷上次在实验室帮忙做细胞压片时随口提到,旋涡一族的特质不只是封印术和查克拉强大——她们的生命力在某种意义上和柱间细胞是同源的。只是年代太久,久到没人还记得。六道仙人是辉夜的长子,千手和旋涡往上数都是同一个祖先。她这样一说,玖辛奈才想起很小的时候在涡潮村老祭坛旁边的祠堂里见过一尊很小的木雕,木雕的底板上刻着不是旋涡家徽也不是木叶这边任何一族的纹样,而是一个她只在月亮非常圆时才偶尔在奶奶枕边那本旧绘本里见过的双角人形。她以前一直以为那是海神。
小南说她想在联军下一次关于柱间细胞与木遁适配度的分科报告里,添加一组关于旋涡血脉与柱间细胞同步率比对的新样本曲线。纲手已经在建议栏里批准了她的部分采样申请,第一批采样对象自愿报名名单里有香磷自己。香磷听说这件事之后,只平静地说了句如果她身上那根别人永远看不见的旧角能帮上忙,她就不是涡潮村最后一个姓旋涡。小南合上实验笔记夹页。她这段时间也在帮大蛇丸整理几年前从绝封存阵里剥离出来的旧角脉动频率与母舰轨道之间的映射数据,整理到深夜的时候常常忘了关窗户。每次都是香磷过来把她手边那杯凉透的茶换掉,然后坐在旁边安静地翻自己的封印术旧稿。由木人在天快黑透时来到佐藤秀一的诊所,手里提着一小袋刚从云隐寄过来的新茶。她推门进去时野原琳刚给正树那只猫换完药。猫认出这团曾经在训练场后山追过它好几次的熟悉气味,从诊台上跳下来,绕着她脚踝蹭了好几圈。
由木人蹲下来挠了挠猫耳朵,告诉琳这是达鲁伊让补给船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