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过来的秋茶,说是今年最后一批老茶树了,味道比往年深。萨姆依还给琳额外带了一副新护腕,据说是从上次科研所那批改进版的岚遁频段校准器改装下来的,可以在手术时放电极短的小电疗脉冲帮手掌防震解乏。
她把护腕放在诊台旁边,又说麻布衣把那盆矢车菊移进花圃之后在围栏木牌背面贴了张便签,便签上写着:这些花以前不敢往有月光的地方种太多,因为怕月光里混着探针的蓝纹。现在不怕了。现在月光就是月光。她说要把这张便签带给依然守在高处独自凝望着天空的萨姆依。琳将早已准备好的回礼——一双极软的复合质地护踝递给她,让她转交给萨姆依。夜深以后,真明还坐在柿子树下没有回去。薄毯裹着他的左膝,石凳旁边摆着他今天新种下的第三盆文竹小苗。月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照在他那双永不褪色的灰瞳上,也照在正树插在花圃前那块木牌上。牌上的字在夜深时被露水稍微糊了一点,但每个字都还看得清。
鼬是在快午夜时上山的。他以为真明已经回去了,手里还提着晚班前多做的半盒丸子。看到树下那个定定的枯瘦背影时停了片刻,然后他走过去在石凳另一头坐下来,把半盒丸子放在炭炉旁边。真明忽然说斑要是能看到这些柿子就好了。鼬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搭在他肩上,说那等他腿再好一些,陪他把斑生前种的最后那棵老柿子树的根须移一枝到东京塔旁边的新土里。真明没有转头,只是用自己那双微凉的手复在鼬搭在他肩上的手背上,说还有镜叔父。镜叔父以前说过,宇智波一族从来不缺天才,只缺肯在月亮底下安安静静剥柿子的老人。
砂隐村的秋天和木叶完全不同。这里没有银杏叶,没有南贺川的河堤,也没有被霜打过的柿子树。砂隐村的秋天是从风向的改变开始的。每年九月下旬,从西边骸砂海方向吹来的风会忽然变得干燥而冷冽,带着一股极淡的硫磺味。那是星辰之战后母舰残留在高空大气层外侧的推进剂馀烬,被平流层的风切成无数细不可辨的微粒,混在沙尘里一起落下来。加瑠罗第一次闻到这股味道时正蹲在村子北面那片新垦的药圃旁边给刚移栽的梭梭苗浇水。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土,说这味道大概还要再飘几年才能散干净。
砂隐村这几年变化很大。联军医疗培训体系的常设分站就建在村子中央,紧挨着千代婆婆以前那间旧傀儡工坊。工坊的外墙还保留着当年的土黄色,窗台上那盆千代用旧傀儡关节改的花盆里,蝎上次回来时新种了几株从草之国带回来的岩兰。兰草长得不算太好,叶子尖上还有被风沙磨出来的干焦边,但根已经扎稳了。千代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用那只旧茶壶给兰草浇水——她以前用这只茶壶给蝎泡过很多年的红糖姜茶。勘九郎每次路过工坊都会停下来往里瞄一眼,不是为了检查傀儡师分队的考勤,只是想看看那盆岩兰今天有没有发新芽。
加瑠罗的药圃旁边新开辟了一小片试验田,种的是从木叶科研所引进的几种耐旱药用植物。其中最被寄予厚望的是一种叫“沙棘草”的豆科小型灌木,它的根可以固沙,叶和果实都可以入药,特别适合在骸砂海外围那种半荒漠地带推广种植。我爱罗每天傍晚都会从风影大楼下班之后绕到这里来,用守鹤的旧砂帮试验田翻土。他的手鞠姐说他堂堂风影每天下班不回家,蹲在田里玩沙子。他说他在跟守鹤学怎么分辨沙粒的肥瘦——守鹤说沙粒摸上去有微弱静电感的说明里面含铁量高,适合种沙棘。守鹤在他体内得意地哼了一声,说老子活了上千年,这点小事还用学吗。
这天傍晚我爱罗照例来到试验田时,发现田边的旧木栅栏上多了一排很小的陶罐。每个陶罐上都贴着一张标签,上面用工整的字迹写着沙棘草种子的编号和播种日期。标签的笔迹是手鞠的。她平时帮鹿丸整理联军物资调配文档时习惯了用炭笔写编号,没想到在这个地方也用上了。她蹲在我爱罗旁边把最后一个空陶罐装上从峰下町新送来的混合肥土,说鹿丸上次来信提到过一件事:沙棘草如果在幼苗期施加适量的龙山矿渣粉,可以让它的根深扎速度加快不少。她向大蛇丸那边要了一小袋矿渣粉做实验,第一批幼苗的根系已经比正常对照组深了不少。我爱罗说那就是说以后沙漠里能长出更多沙棘了。手鞠说前提是你能每天按时下班来翻土。我爱罗点了点头,守鹤在他体内翻了个身。
试验田再往北走一小段路就是蝎的临时工坊。他从联军科研所回来后一直待在这里翻修从骸砂海废墟里回收的那批旧近松十人众残件。残件大多已经无法修复了,他只是想把里面还能拆下来的旧关节清洗干净,重新做成一套可以在医疗站里用的特制针灸辅助定位仪。工具不太锋利,但他自己手稳。千代前几天过来给他送了一小罐新晒的红枣,站在他背后看他调完最后一个傀儡关节后,用那只已经不太利索的右手在他头侧轻轻地摸了一下。蝎没躲,说以前他以为傀儡是艺术,后来才知道傀儡能做的事不止杀人。千代说她知道,她只是想说,以前他小时候也是这样——每拆坏一个旧玩具就会重新做一件新的送给邻居的孩子。她以前一直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