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闭着眼睛感知了片刻之后说是快了,这次她要带回给母舰的不会再只是角片粉末。鼬没有说话,万花筒在他眼框里缓缓旋转,瞳力外放的那一瞬整座见晴峰的夜雾都往塔基方向偏移了几寸。他说无论她想要拿什么,都不能让她下去。萨姆依的声音从通信器里传回来,带着风声和激光发射器的低频电噪:“那就不要让她落下来。”
同一时刻,草之国废墟掩体里,那名男性大筒木终于停下了翻找。他的右手从一堆被旧起爆符残屑复盖的废弃军械箱底部抽出了一小截已经断裂很久的旧式导航仪导向杆。导向杆的金属表面镀着一层极薄的旧角粉末,粉末正发出微弱的蓝紫色荧光。他把导向杆握在手心,抬头看着掩体上方那层被骨刺和沙层双重封住的入口。佐藤秀一站在入口正面,隔着沙层与骨隙的网格,两个人的目光在那道被月光和母舰蓝纹交叉照亮的夜空中短暂地对撞了一瞬。
“你们拦不住我。母舰的降轨已经到了最低壳温临界层,再过一段时间那截角的共振就会自动激活,到时候不需要任何信标它也会自己落地。我来这里不是为了逃跑,是在给你们时间想好要把自己的名字刻在哪一排墓碑上。”
佐藤秀一没有说话。飞雷神的印记在掩体残壁上一闪而灭,念力网从四面八方同时收紧。他拔刀、蓄力、回手对准刀鞘叩了一下。
“你想多了。墓碑我不需要预备,我只需要你替我去给你们母舰的驾驶舱带一句话——绝在这里,它的旧角也在这里。想要的话,自己下来拿。”
凯的拳锋已在烟雾中亮起景门的绿光,君麻吕的骨刺从侧面封住了掩体仅剩的几处退路。小南的纸蝶在掩体上空收紧包围网。我爱罗的沙层将废墟底下最后几个可以借空间裂隙逃逸的截面全部灌满。
大战前的最后一夜,木叶出奇地安静。
火影岩上新刻的那几尊影岩还没有完全完工,石匠们在天黑之前就收了工,把凿子和墨线盒整齐地码在脚手架下面。纲手站在火影大楼的天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麦茶,望着对面山壁上那些被月光照得微微发亮的石象。她的爷爷在最左边,然后是千手扉间、猿飞日斩、波风水门。再往右,新凿出来的那一尊是她的自己。石象的轮廓还很粗糙,但眉眼的弧度已经有了几分神韵。
纲手看着自己的石象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太奇怪了。活着看到自己的石象被刻在火影岩上,这种体验在整个忍界大概也只有她一个人有过。石匠上周问她想要什么样的表情,她说随便。石匠说不能随便,每一任火影的石象表情都代表着一个时代。初代目是微笑,二代目是沉思,三代目是慈祥,四代目是阳光。她说那就微笑吧,不要那种很严肃的,要那种象是刚做完一台漂亮的手术之后坐在走廊上喝咖啡的表情。她对着自己的石象举起茶杯,说只要能把那些该死的天外来客全都赶回它们该待的地方去,以后这样的夜晚还会有很多。到时候她会把火影袍脱下来挂在门后,去自来也常去的那家居酒屋,点一整条烤鲭鱼,再要一壶温过的清酒。烤鱼的酱汁要双倍,因为自来也那个家伙每次都会抢,抢不赢就说什么“豪杰让给你”,然后趁她不注意再从她盘子里偷一块。
她把杯里那最后一口凉透的麦茶喝完,转身走下天台。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她的木屐踩在石板上发出的清脆回响。
与此同时,在木叶郊外那间刚挂上木匾的新诊所里,佐藤秀一正蹲在地上帮野原琳整理最后一批还没有拆封的龙山矿材急救板。小诊所周身都还散着新木料的清香,诊台是从科研部那边淘来的旧实验台,被野原琳用消毒水反复擦得能当镜子用。墙上那幅小南画的候诊室场景,今晚刚好有人又添了几笔——那只蹲在屋顶上的猫旁边,又多了一小碟牛奶。
琳蹲在他旁边,用记号笔在每块急救板上写着编号。她说这批板子明天一早就要发往见晴峰前线,萨姆依那边已经催了两次了。佐藤秀一说当年在波之国,她也这样蹲在他旁边,帮他缠好肩膀上的绷带。那时缠绷带的动作很慢,每一圈都小心得不行怕弄疼他。现在分急救板数编号的动作快得几乎不需要看标尺。琳说她练了很久,总不能还象小时候那样慢吞吞的,但她有时候还是会怀念那个时候。那时候只有他们几个人,敌人也只有一个,她知道他一定会赢。后来敌人越来越多了,她还是相信他会赢,只是担心他会不会太累。
佐藤秀一将手中一块刚编好号的急救板放进转运箱,把那只沾着封条胶渍的右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覆了一下。
诊所门口挂着的那个用金刚封锁捏成的铃铛,被夜风轻轻推了一下。铃声还没落完,门外传来一阵极密集的纸翼盘旋声。小南从纸蝶群里落下来,手里提着一袋刚出锅的宵夜,说井野让她顺路带过来的,据说是山中花店隔壁新开的那家关东煮,箩卜炖得特别入味。野原琳说井野不是在医院值夜班吗,怎么还有空去买关东煮。小南面不改色地复述了井野的原话:“翻手套翻到手抽筋,偷溜出去十分钟买点吃的怎么了?”三个人围在诊台旁边,就着窗外淡淡月光和走廊里那盏旧白炽灯的光,把一整袋关东煮吃得干干净净。箩卜果然很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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