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笔搁下,直接摊开联军应急频道通信本,让鹿丸先把结论说清楚。鹿丸翻开报告将大蛇丸那一连串基因编码比对分析最内核的结论放到最前面:那两个先遣者和绝来自同一族群,就是大筒木。大筒木的母舰按照此前从先遣者着陆舱外壳上所剥取下来的部分壳体残片推算,降轨周期大约还剩半个月左右。也就是说在那艘母舰完成低轨道降落之前,联军必须拿下第一个会合点——就是绝被封存的那座祭坛。
窗外天还没亮,火影岩上的石匠们却已经在山壁上点了灯。新影岩的雕刻进度并没有因为外星威胁的逼近而停下来。纲手望着对面山壁上的灯火,自言自语般轻声说了一句:自来也当年在雨之国写回来的最后一篇报告中夹了一张很旧的六道仙人画象。画是长门画的,笔迹还很稚嫩,纸张皱得象被夜雨反复濡湿再晾干无数次。她当时觉得那张画只是小孩子随手涂鸦,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她明白了,长门从来不只是在画六道仙人,他画的是月亮上的人,是那个从他出生起就隔着几层旧封纸、远在月轨之外一直凝视着这颗星球的那些眼睛。那些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只是醒来花了太长时间。
鹿丸没有接纲手的话,只是静静地把下一份战备文档推过去等她签字。他知道这种时刻不需要任何安慰,纲手只是在做她应该做的事。签完字之后纲手站起来,把那份文档还给鹿丸,说把真明叫来,关于大筒木这一次的详细情况和之前在楼兰从那些陨铁残片里获取的历史记录,她想亲自问问他。
宇智波真明拄着君麻吕给他削的那根竹杖推门进来,披着一件暗灰的旧羽织。纲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他坐。她问他,斑生前最后一次和他说起月亮上的事是在什么时候。真明扶着竹杖坐下去,沉默了一会儿,说斑最后一次和他说起月亮,是在他最后一次醒过来的那年秋天。斑靠在那间地下洞室的石壁旁边,眼睛已经快看不清楚了,但还能听见外面的风声。那颗星上的土是冷的,树根长在冰层下面,每一棵能结果的树都是靠人工光照和循环水槽才能活下来。斑说收成不好,果核咬开之后一多半都是空的。辉夜当年离开那艘母舰时把所有种子都带走了,所以后面的人再也种不出甜柿。
纲手听到这里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盆文竹。那是静音送给她的,放在她桌上已经很久了。她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了一句话——绝那次回去,是想把种子送回去吗。
真明摇了摇头,不是。那些种子里有辉夜当年在这颗星上采集到的神树原果核的基因变体。经过几千年已经适应了这颗星球的土壤。绝作为探针被遗弃在这里太久太久,久到那些变异的核在它体内早已沉成一组无法被自己激活的休眠编码。大筒木想要的,不是绝的角,是那组编码。那是唯一一份还留在这颗星球上的、完整记录了神树在异星上完成初始适应演化的母本基因串行,几乎可以被认为是大筒木一族当年查找新星系殖民路径中非常关键的信息遗产。
纲手将便签折好放在一旁。她隔着门对走廊里值班的静音说,去请大蛇丸。然后回过头对着真明,露出一个非常浅但很确定的笑容。
“我现在知道秀一为什么总说你不象个宇智波了。因为你从来不会恨。不会恨的人,看得最远。”
窗外的天光正在一点一点变亮。对面山壁上石匠的锤声忽然停了片刻——第一尊新影岩的粗凿轮廓正好在这一刻完工。纲手桌上的文竹被晨风轻轻拨了一下,那片最下面的老叶终于还是掉在了盆沿上。真明低下头,把自己那条薄毯的边角掖了掖,没有说话。
纲手签发联军总动员令的那天早上,木叶的银杏叶落得格外厉害。南贺川的水面上铺了厚厚一层金黄,几个早起去忍者学校的小孩蹲在桥上往下扔石子,比赛谁砸出的涟漪更大。他们并不知道火影大楼里刚刚完成了一场持续整夜的最高级别作战会议,也不知道会议室里那张千年铁木桌上铺满了标注着红蓝双色箭头的战术地图。对他们来说,今天只是又一个可以踩银杏叶的普通秋日。
动员令的内容鹿丸润色了整整三遍。第一稿太硬,读起来象作战手册。第二稿太软,不符合纲手的风格。第三稿他干脆把所有形容词全部删掉,只留最内核的几句话,然后递给纲手看。纲手看完之后说了一句“这样就够了”,拿笔在落款处签了自己的名字。
动员令通过联军通信中继网在半个时辰之内传遍了五大忍村。砂隐村的风影办公室里,加瑠罗把墨迹未干的动员令放在我爱罗刚从边境带回的旧角残片测绘图旁边,对勘九郎说让他们把南线防御工事往骸砂海方向再推二十里。雾隐村的照美冥正在水影大楼顶层和长老们开会,收到动员令之后她暂停了正在进行的新航道安全法案审议,对君麻吕说骨装近卫队所有休假全部取消,同时调拨两艘新造好的医疗运输船,一艘装联军新配发的龙山矿材护具,另一艘装雾隐村自产的海藻纤维手术缝线。岩隐村的大野木把动员令压在矿石调拨清单最上面,对黄土说把矿区新出的那批防御板全部提前装箱,黑土那丫头负责把旧了望塔加固成前哨站的事也让她加快进度。云隐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