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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族地的后山上,真明今晚没有在茶室里待着。他拄着竹杖一个人慢慢走到那棵老柿子树下,美琴给他新换的薄毯还搭在他膝盖上,随着夜风微微摆动。
止水和鼬从族地正门方向并肩走来。真明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说今晚月亮特别亮,但他记得不该有这么亮。鼬说因为母舰的降轨已经快到可以折射月光的临界层了。真明顿了顿,说难怪今晚的风里有一点很淡的硫磺味,象极了很久很久以前,斑最后一次把他放进休眠舱前夜,说要出去看看月亮。他叫斑别去,斑说很快就回来。他知道那次斑撒谎了,那天晚上的空气里也飘着这么淡的硫磺。
止水走到他旁边蹲下来,把手中披着的那件防风斗篷盖在他那只受过冻伤旧疾的左膝上。真明握住竹杖,说他从来没有怪斑。斑给了他这一生唯一一样不需要用来战斗的选择,所以他用馀下的时间把这些选择都好好地活在每一天里——不是替他活,是真真切切替他自己而活。替他晒太阳,替他在秋天的清晨沿着那条还没铺好的碎石路慢慢地走,替他尝每一颗还没成熟就已经被风吹落在地的青柿子。他已经替斑活过很多天,现在还想替他多做一件事——替他守住这颗他从来都舍不得让任何人毁掉的月亮。鼬和止水在他两旁沉默地盘膝坐下。月光穿过枝叶在他们肩背上细细密密地洒下碎银。
同一夜,纲手独自一人走过已熄了灯的科研部长廊,推开大蛇丸那间特级样本室的门。大蛇丸不在离心机旁,也不在分析屏前面。他靠在窗边,手里捏着那只从补给站废墟捡回来的旧空忍导航仪导向杆。导向杆已经被他拆得只剩下最里层一条纤细的铍铜芯,芯体上还残留着几片极小的蓝紫色荧光碎屑。
纲手问他怎么还没睡。大蛇丸说他在等最后一轮离心比对结果。这一轮完了之后母舰的精确坐标就可以锁到最后一级了。纲手没说话,只是在他旁边的窗台上坐下来。月光洒在她卸了淡妆的侧脸上,眼角那几丝细纹在银辉里淡得几乎看不见。大蛇丸忽然说了一句话,说你以前每次熬夜加班都会在凌晨的时候趴在桌上睡着,自来也每次都会偷偷帮你把没签完的文档搬到水门那边。
纲手接上了他的话题。她说她记得,有一回第二天早上发现文档少了好几份,还以为是静音收拾的。后来才知道是自来也那个笨蛋用左手模仿她的签名,模仿得稀烂,水门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但还是帮他重新抄了一遍。大蛇丸说水门当时刚当上暗部不久,还不知道自来也的习惯——他每次偷搬文档都会在最后一页夹一张青蛙贴纸。纲手笑了。她说那张贴纸她后来找了好久,原来是被他收起来了。大蛇丸说那是他们三个最后一次一起骗过她的东西,所以存着。
离心机传来极短的一声长鸣,比对结果出来了。
大蛇丸站起来走到分析屏前,将最后一轮离心数据拖入先前已锁定好的母舰坐标模型,把输出结果调出后关掉屏幕,对纲手说母舰的降轨内核层坐标已经锁定,可以了。然后他从抽屉里翻出那瓶搁了不知多久的旧清酒,倒了两杯。杯沿上纲手那只旧粗陶杯磕出来的那道小裂口还在,另一只新找的纸杯是从大蛇丸平时自己喝的茶包旁边临时拿过来的,杯口还印着科研部新春茶会纪念字样。
两个人站在熄了灯的样本室里,对着窗外那轮越来越亮的圆月干杯。月轮边缘的蓝紫色光纹已经粗到可以用肉眼直接看清,但酒是温的。纲手说,干杯。大蛇丸低声应了一句,干杯,为了那最后一个没来得及把青蛙贴纸拿回去的老朋友。
井野值完夜班换好衣服,推开值班室的门,看到佐藤秀一靠在走廊的墙上等她。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头微微低着,眉宇间难得带上了一丝疲惫,但看到她出来便立刻将疲意敛入那副嬉皮笑脸之下。井野说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让琳转告你说今天不用来。他说他记得还欠她一个没有兑现的约定——花店隔壁新开的那家关东煮,她上次说箩卜特别好吃。井野低头笑了一下,拿下巴指了指那袋现在早就空了的夜宵。
他们沿着那条河堤长椅慢慢走。木叶的灯火在那些旧式路灯下一盏一盏往后退,风很凉,井野走在他旁边没有挽他的手臂。走了一会儿之后她忽然停下来说以前总觉得我们会一直这样过下去——训练、任务、偶尔吵架、偶尔互相发点不对版的骚扰忍鸽,直到很久以后她变成一个脾气比千代婆婆还臭的退休老太婆,他还是那样顶着一张吊儿郎当的脸每天路过花店门口顺手偷一盆秋海棠,偷到连他孙女都会跑来帮他还钱。现在才明白这些所有的“一直”,都是因为他把那些本来不可能变成日常的事,全都硬拽到了她们身边。
她说完后没等他回答,只是把那枚一直留在手心里已捏得温热的干花香囊放进他外衣口袋里。
佐藤秀一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地碰了一下。他说他以前一直觉得“家”是一个地方,后来发现不是。家是人在哪里,铃铛挂在哪里就是家。井野没有答话,只是回身抱住他。
林檎雨由利没有跟着大部队过夜休息,她一个人背着她那两把一长一短的旧剑鞘往见晴峰方向走去。中途她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