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手端起其中一杯,对着那只空着的座位方向举了举,仰头一饮而尽。
佐藤秀一陪她干了自己的那杯。自来也选的酒不是什么名贵的牌子,入口粗粝,带一点谷物的焦香。这味道和他本人的风格一模一样
宇智波族地后山的新开路在这个春天终于铺平了最后一段碎石。这条路从去年秋天开始动工,没有雇外村的工匠,也没有动用苦无或者起爆符改建,就是宇智波族人们自己推着独轮车、背着石料一截一截修起来的。
佐藤秀一顺着这条路往上走,迎面撞上了几个正推着空车下来的年轻人。正树走在最前头,额头上的汗还没擦干,看到佐藤秀一便兴高采烈地喊了一声秀一大哥。路铺好了,现在从族地去慰灵碑只需要走一刻钟,以前要绕半座山。
佐藤秀一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继续往前走。到山顶时他看到了那两个并排站着的人影:宇智波真明和宇智波止水。真明穿着那件一直很合身的旧灰袍,拄着君麻吕给他削制的那根竹杖。止水的黑底红云袍早已换下,现在他只穿一件深蓝色的宇智波常服,袖口绣着新绣上去的族纹。两个人面前是那棵被移栽过来的老柿子树,树上挂满了青果。
“静音说你今天早上多走了好几里,腿还疼不疼。”
佐藤秀一在真明旁边蹲下来,伸手轻轻按在他左膝外缘。真明说现在还有点麻,但比以前轻得多。佐藤秀一在恢复点痕上来回触诊了几下,一边慢慢揉着膝窝,一边告诉真明,君麻吕的骨刺材料果然比他事先估计的还要适合做辅具骨架,照美冥还专门托人送了一批水之国海藻纤维过来包裹膝垫外侧,这样即使多走一点路也不会震着膝盖里的旧伤。
真明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抬起头来。
“秀一。峰下町的那些孩子,后来还去矿道那边玩吗。”
“不去了。他们把那个矿道口改成了一个花圃,里面种的全是野矢车菊。有个孩子的母亲还在花圃边缘放了一张长凳,逢人就说这是秀一大人上次离开前坐过。”
真明没有说话,只是用双手握紧自己的竹杖,将下巴轻轻搁在那交叠的手背上。他的眼睛很安静,象一片没有风的水面。
止水在那时候朝佐藤秀一点了点头,两个人沿着山顶小径慢慢朝那棵被移栽过来的老柿子树走去。树下有一块新刻未久的石碑,石料用的是绝那座地下庇护所废弃后凿下来的旧封板。碑面没有刻任何文本,只刻着几片极浅的柿子叶——真明自己刻的。他说那些柿子是还种在斑生前住过的地下洞顶处的老柿子树的根生藤结的种。他把它们和那棵老柿子树一起移到这里。
止水站定在碑前,用手掌极轻地拂去石面上的浮灰。
“真明本来打算把斑生前留下的所有实验记录都销毁掉。但他翻到一份旧文档之后停住了。那是斑帮他做第一次退烧注射时留下的护理记录,纸上只写了一行字——‘明今天退烧了,睡着之后笑了,说要跟我去村外摘柿子。’那年他已经很老了,但写这行字的时候非常小心的,看得出是怕惊醒睡着的人。”
佐藤秀一没有说话。止水收回手,从怀里取出一张叠得很平整的备份便签,签上写着一句话:谢谢你们替斑大人种了这些柿子树。
风从那棵老柿子树的枝梢间穿过去,把满树青果掸得沙沙地响。佐藤秀一蹲下来在那块无字碑前放下一颗青柿子,这颗是他从美琴父亲的院子里新摘的,果蒂上还沾着一小截嫩枝。真明慢慢走过来,也蹲下去,把自己的手复在石碑上,没有出声。
木叶六十七年秋,火之国北部边境的观测站捕捉到了一组异常信号。观测站设在龙骨山脉北麓一座废弃的烽火台上,是联军在绝封印之后为了监测残馀空间裂隙而设立的十二个固定哨站之一。站里的设备大多是从科研所退役下来的旧型号,功能稳定但算不上先进,最大的优点是皮实耐用,经得起北麓冬天的暴风雪。
值班的感知忍者名叫伊势勇,云隐村出身。他在观测站已经待了将近五个月,每天的工作就是盯着监测屏上那几条几乎从不波动的信号曲线,偶尔帮附近的山民找找走丢的羊。站里一共只有三个常驻人员,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负责设备维护的岩隐村技师和一个轮换的医疗忍者。三餐自己动手,晚上冷了就裹着毯子坐在炉子旁边打盹。
九月十三日凌晨,伊势勇正在给自己泡第四杯速溶咖啡。监测屏上的三条信号曲线同时跳了一下。不是常规的空间扰动,也不是已知的尾兽查克拉波动。曲线的振幅极低,频率却极其规律,每隔固定的间隔便重复一次。他把咖啡杯放下,调出原始频谱记录,反复核对了几遍,然后拿起通信器接通了联军通信中继网。
值班的分析员是个刚从忍者学校毕业不久的年轻中忍,叫天草,木叶出身。他打开伊势勇传过来的数据包时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屏幕上一个被自动比对程序标记出来的红框让他停下了咀嚼——异常信号的频谱特征,与当年绝在地下庇护所被封印前最后释放的那组空间裂隙脉冲,匹配度高达百分之八十四。
天草把饼干放在桌上,推开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