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被封印之后的第三个月,木叶的春天来得格外早。樱花沿着南贺川两岸次第开放,粉白色的花瓣被风卷起来落在行人的肩上、忍具包的搭扣上、还有孩子们刚从忍者学校领回来的崭新护额上。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种久违的安宁之中,那种安宁不是战前的紧张休整,也不是战时的短暂喘息,而是真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松弛。街角的丸子店重新换了新帘子,一乐拉面馆门口排着长队,秋道家的烤肉店推出了名为“和平特盛”的春日限定套餐,丁次一个人就干掉了三份,鹿丸在旁边给他递纸巾,嘴上念叨着“吃这么多回去又要加练了”,但手上递纸巾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佐藤秀一难得睡了一个懒觉。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他的被子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色条纹。他闭着眼睛翻了个身,右手下意识往旁边探去,摸到的不是预想之中温软的躯体,而是一团被揉得皱巴巴的抱枕。他睁开眼睛,看到床的另一半已经空了,被子上还残留着一点点馀温,枕头上留了几根长长的红色发丝。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夹杂着玖辛奈哼着跑调小曲的声音。佐藤秀一披上一件外衣,光着脚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那个系着围裙的红发女人。玖辛奈正对着一锅正在冒泡的味增汤发愁,她的围裙上沾了好几处酱渍,灶台边还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料理笔记,笔记的边角被水蒸气洇得微微发卷。
“再加半勺盐应该就差不多了还是说先尝尝再说?”
玖辛奈自言自语着,拿起汤勺舀了一点送进嘴里,然后皱起了眉头。她盯着那锅汤的表情,比当年在战场上面对敌国上忍时还要凝重。
“咸了。”
佐藤秀一在她身后冷不丁地出声。玖辛奈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汤勺差点掉进锅里。
“你什么时候醒的?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死我了。”
玖辛奈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三分恼怒七分心虚。佐藤秀一伸手从她手里接过汤勺,舀了一勺尝了尝。
“不是咸了,是味增放早了。味增要在关火之后再加,用馀温化开,不然会有苦味。”
他说着拿起灶台边的那本料理笔记翻了翻。笔记是野原琳前几天借给玖辛奈的,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各种料理的小窍门,每一页的空白处还画着一些潦草但传神的小插图——一只正在切菜的猫,一个被洋葱熏哭的火柴人,一碗冒着热气的拉面。佐藤秀一认出那些插图的笔迹是小南的,只有她才会在料理笔记上画这么多猫。
“琳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在跟她学做菜,我本来还以为她是开玩笑的。”
佐藤秀一把料理笔记还给玖辛奈,顺手帮她把围裙后面松开的系带重新系好。
“什么叫开玩笑?我做饭很差劲吗?”
玖辛奈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反问道。
佐藤秀一想了想,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美琴呢?我记得她昨晚也在这里。”
“美琴一大早就回宇智波驻地了。她父亲最近腰不太好,她去帮忙打扫茶室。对了,她还留了这个给你。”
玖辛奈从桌上拿起一张便签递给佐藤秀一。便签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娟秀工整:“厨房里有熬好的红豆粥,记得吃。药箱里的纱布已经补过货了,别再把用过的绷带塞在抽屉里。——美琴”
佐藤秀一把便签折好放进口袋里,走到灶台前揭开锅盖。红豆粥已经熬得黏稠绵软,红豆粒粒开花,米香混着豆香扑面而来。他盛了两碗,一碗递给玖辛奈,一碗自己端着,两个人就站在厨房里就着窗台上洒进来的晨光慢慢喝粥。
“今天有什么安排?”
玖辛奈将最后一口粥咽下去之后问道。佐藤秀一想了想,说科研部那边药师兜早上发来了几条消息,关于大蛇丸用龙骨山脉的新型延展矿材改良医疗护具的第三轮测试数据要送过来让他签字确认;火影大楼那边的纲手还叫他去一趟,说是关于联军医疗培训体系新一年的分配名额需要和各忍村代表做一次预审;另外宇智波止水昨晚留信让他抽空去一趟宇智波族地,说真明复健进展良好,有些关于旧族史的事情想和他聊聊。这样算下来上午先去科研部和药师兜把那几份医疗护具的送检数据签了,中午去火影大楼找纲手顺便蹭一顿食堂,下午去宇智波族地见止水和真明,晚上回来陪由木人。
“停!你说了那么多,就没有一条是关于陪我的。”
玖辛奈把空碗放进水槽里,转过身来。
佐藤秀一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那你收拾一下,跟我去科研部。”
“我才不要去科研部,大蛇丸那个家伙每次看到我都会用一种打量实验品的眼神瞅我,让人浑身发毛。”
“他那是职业病,不是针对你。上次他还盯着凯的腿看了整整一刻钟,凯还以为自己的体术终于引起了科学家的兴趣,结果大蛇丸说‘你的腓肠肌纹理非常完美,如果做成标本的话’——话还没说完凯就跑了。”
玖辛奈被他逗笑了,但还是摇头拒绝了科研部的邀约,说她上午要和由木人一起去忍者学校参加鸣人他们的校友返校日。佐藤秀一由她去,自己换了件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