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曾提到过斑在草之国和雨之国交界处的某个山谷深处建了一座地下庇护所,那是他晚年的藏身之处。绝每次回那个庇护所,就象回自己的家。
今天负责探视窗口的是宇智波止水。他隔着那道透明封印隔板坐在带土对面。带土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已经失去光泽的手掌。
“卡卡西和凯在外面训练。卡卡西现在可以用医疗忍术同步压住凯开七门的大部分反噬。当年在宝龟寺时还没有这么大的把握,现在已经可以做得很好了。”
带土的嘴角抽了一下。止水停了一会儿,又说野原琳在科研部的报告受检验的时候被大蛇丸的手下评价为漂亮,纲手在那份报告上随手批了几笔——让那帮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医疗忍者。
带土的瞳孔急剧收缩。过了很久他才说不要告诉他这些。他配不上。止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在离开探视窗前对着他说了一句话:
“琳让我转告你,如果你愿意,她会等你出来。”
带土没有说话。止水转身离开之后,那双多年来的手第一次盖住了自己的脸。他的肩膀一直在抖
那天晚上野原琳在医院值班的时候,收到了一份没有署名的转交物品。用一块很旧的白布包着,布上还粘着几根起爆符残屑。打开来是一颗糖,糖纸上写着几个字——对不起。是带土的字迹,很抖,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野原琳握着那颗糖,在值班室里坐了很久。窗外开始飘起细细的春雨,雨丝斜打在玻璃上,模糊了火影岩上纲手那尊被岁月磨得很柔和的石颜。
联军在绝被封印之后开始逐步将重心从作战转向重建。曾经被战火摧毁的边境小镇、被白绝军团践踏过的农田、被起爆黏土炸塌的桥梁,一项一项地重新出现在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上。这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而是无数双手共同托举起来的结果。
在绝被封印之后第三个月的春天,草之国边境那个曾被地震与泥石流双重摧毁的小村庄石檐村,迎来了第一座完全由联军工程队独立设计并建造完成的新桥。这座桥横跨在石檐河最窄也最深的那段河谷上,连接着被山体滑坡截断了几十年的东岸与西岸。桥身用的主要材料是龙骨山脉的新型高延展矿石,桥基则由岩隐村的土遁工兵连与大和的木遁联合加固。铺桥面板那天,峰下町之前疏散过的几位老婆婆从帐篷里搬出舍不得吃完的柿饼硬塞给满头大汗的工程兵。旗云翻过北坡,阳光铺满整个河谷。
五影的影岩在木叶火影岩对面的山壁上正式动工了。最先刻的是纲手,然后是加瑠罗、照美冥、大野木和艾。石匠们分成五组同时作业,锤凿声从早响到晚。鸣人每天傍晚送完拉面之后都会跑到对面的山脚下仰头看那些石象。有时候鹿丸会过来找他,两个人就坐在山脚下的长椅上对着影岩发呆。有一次佐助也来了。三个当年的第七班成员并排坐着,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纲手的头象在夕阳下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鸣人忽然说了一句——老头子要是能看到就好了。他没有说是谁,但佐助和鹿丸都知道他说的不是三代。
鸣人与佐助的婚礼选在了木叶建村的纪念日。樱花开得正盛,整条主街都被粉白色的花瓣铺满。鸣人的伴郎是鹿丸和丁次,佐助的伴郎是宇智波止水和君麻吕。花童由日向火花和宇智波鼬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宇智波正树担任,两个半大的孩子一路撒花瓣撒得杀气腾腾——火花用的是改良版八卦空掌的力道,正树则完全是在当手里剑术演武,把前排观礼的凯和卡卡西差点笑出内伤。
新娘的礼服由小樱和井野联手设计。雏田的白无垢上绣着日向一族的宗家纹章与旋涡一族的涡纹,手鞠的无垢内衬上别了一枚极小的砂金扇扣——那是加瑠罗让勘九郎从砂隐村连夜送过来的。婚礼司仪由纲手亲自担任。她穿着火影袍站在神台前,对着两对新人念誓词的时候破天荒地没有凶人。
当鸣人掀起雏田的角隐,当佐助轻轻揭开手鞠的白盖头,整个会场静了一瞬。然后凯率先喊了一嗓子青春,全场笑成一片。
鸣人握着雏田的手轻轻说了一句——以后天天给你做一乐拉面。雏田红着脸极轻地点了一下头。佐助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鞠别在发间的那枚砂金扇扣轻轻扶正。手鞠抬起眼看着他,那一瞬间她觉得这个从来不擅长表达的男人,把一辈子的温柔都藏在了这个很小的动作里。
半年后,千手绳树家的第二个孩子满月了。是个女孩,取名千手阳菜。加奈子抱着女儿坐在廊下晒太阳,绳树蹲在旁边用一根狗尾巴草逗女儿笑。阳菜还没长牙,笑起来整个小脸皱成一团。绳树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小时候纲手每次揍完他,就是这样用同样的一根狗尾巴草戳他脸上的肿包。
加奈子问他怎么眼睛红了,他说是花粉过敏。院子里那几棵柿子树已经挂满了青柿子,再过两个月就该红了。纲手今天也来了,没有穿火影袍,只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短褂。她坐在廊下接过阳菜抱在怀里。婴儿的手很小,刚好握住纲手的一根小指。纲手低头看着那只手,忽然觉得很多年以前她的爷爷也是这样抱着她的。
又是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