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个夏天。木叶忍者学校的操场上,一群刚从课堂里冲出来的孩子正围着操场边那棵老银杏树追逐打闹。一个穿橙色短袖的男孩跑在最前面,手里抱着一颗磨得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旧皮球。他的后面紧跟着另一个黑发男孩。黑发男孩跑得非常快,步子极稳,而且习惯在急转弯时用左脚的外侧压地——这个跑法一看就是卡卡西教的。
“佐助叔!鸣人叔今天真的会来学校讲故事吗!还是骗我们的!”
黑发男孩跑到树下,对着正坐在长椅上翻阅一本旧书的佐助大声问道。他旁边那个抱着皮球的橙衣男孩也跟着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补充道——还有君麻吕叔说他也要来,他要给我们看真的骨刺!
佐助头也没抬,只是平静地告诉他们鸣人现在还在火影办公室交接最后一批文档,他出门前估计又忘带火影斗笠了。君麻吕在前天刚完成最后一批骨装近卫队的新人考核,今天上午应该能赶回来。
操场边另一棵银杏树下,秋千上坐着一个浅灰色头发的小女孩。她穿着宇智波一族惯常的藏蓝色短衣,膝盖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素描本。秋千旁边坐着一个正在替她削铅笔的宇智波真明。他把铅笔削好递给她,她接过去,用铅芯在纸上轻轻画了一道弧线——是一片柿子叶。真明低头看着那片叶子的叶脉,说这根叶脉应当比旁边那根偏出去一点。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用木铅笔的尾端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说他以前画的那些柿子叶,每一张她都留着,不要再说自己画得不好。
真明低下头,那双永不褪色的灰瞳在夏日午后的阳光下非常柔软。他极轻地应了一声——这片叶长在他那盆文竹旁边。那棵文竹已经换过几次盆,侧芽发了好几根,但他始终没有把它们分株。
操场南侧的训练场里传来凯标志性的大嗓门。他正在指导几个刚升上中忍的年轻体术忍者练习八门遁甲的基础体能训练。小李在旁边做示范,君麻吕从北面走来的脚步声还未近前,凯已经扯着嗓子朝他喊——君麻吕快来给这些年轻人看看你的骨刺。君麻吕站住脚步,沉默片刻,然后从他背上的骨刺背鞘里抽出最小那根骨刺,对着阳光展示给孩子们看。孩子们尖叫,有个胆大的伸手摸了摸骨刺的刃口之后立刻缩回来惊讶地说它居然是温的。君麻吕说因为骨头是从他体内长出来的,所以有体温。那个摸过他骨刺的男孩,后来在晚上回家吃完晚饭后的日记里笨拙地写下“今天碰到了活的英雄”。
银杏树下,那个浅灰色头发的女孩已经画完了今天那张柿子叶。她把素描本合上,从秋千上跳下来,沿着操场边缘慢慢朝校门口走去。真明收起地上的铅笔,跟在她后面。两个人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女孩停下脚步,忽然伸出手指指向火影岩对面的山壁。那里新刻上了一组影岩,五尊肖象一字排开,最右那尊是纲手,她旁边那排是加瑠罗、照美冥、大野木和艾。
“真明叔。他们都说纲手大人是最厉害的火影。她觉得不是。她说她爷爷才是最厉害的,但他不想打仗。她说世界上厉害的人可以有很多,但没有他爷爷那样愿意把尾兽分给别人的傻,后来就不会有我们一起玩球的这些人。”
她说完转过头来看着真明。那双继承自辉夜一族传统血脉,却又不完全只是辉夜的清亮眼瞳里,映着整个午后的天空。
“那秀一叔是不是和她爷爷一样厉害?”
真明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蹲下来,握着她那双还沾着铅笔灰的小手。
“秀一和她爷爷不一样。她的爷爷用分尾兽去想让这个世界停下来不要再打仗。秀一是把所有他爱的人一个一个拢在身边,用他那种从来懒得讲道理、但又永远不缺席的方式,把那些本来互相不认识的人变成一家人。她爷爷给了世界一个方向,秀一给了这个方向一条路。这条路不是他自己一个人走完的,是所有被他拽到一起的人一起用脚踩出来的。上面走着火影,走着风影,走着水影,走着雷影,走着土影。走着那些没有写轮眼也没有尾兽的普通人。也走着你爷爷君麻吕。也走着你。”
女孩很认真地听完。然后她踮起脚尖,用自己拿铅笔那只手轻轻擦掉真明眼角无意间渗出来的一点点湿痕。她笑着说你哭了。真明说没有,是银杏树的毛果掉进眼睛里了。女孩哦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往校门口跑去。她的素描本在怀里一颠一颠的,封面上画的那片柿子叶被阳光照得跟刚从枝头摘下来的真叶子一模一样。
鸣人的火影就任仪式定在木叶建村纪念日举行。五影齐聚,各忍村的代表坐满了火影大楼前的广场。加瑠罗、照美冥、大野木和艾坐在第一排,身后是他们各自的继承人。千代、蝎、君麻吕、鬼灯水月、达鲁伊、萨姆依、黄土、黑土——这些曾经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人,此刻都静静地坐在一起。
鸣人站在火影大楼的天台上,穿着那件由波风水门亲自为他披上的火影袍。火影斗笠的系绳是他母亲旋涡玖辛奈亲手编的红色组纽。天台边缘的风很大,将他的袍角吹得象一面旗。
他的演说非常短。没有稿子,没有华丽的修辞,只有他那把已经被风吹得有些哑了的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整个广场喊出来的几句话。他说当他还是个小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