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看他的脸。
“你对我这么好，我有点不适应。”
“我知道，我未来……会和你在一起。”
“可我还没有那些经历，现在的我，不是未来的那个我。”
这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在提前预支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温柔。
这份好，沉甸甸的，让她觉得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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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小白看着她，看着她别开的脸，还有紧紧捏着麦芽糖竹签的手指。
那根细细的竹签，在她手里仿佛随时都会被折断。
他没有立刻说话。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人声，和风吹过老墙上爬山虎时发出的沙沙声。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想了很多。
想到笨拙地对他好，会偷偷给他买甜食的小亚。
想到那个抱着刚出生的女儿，满眼温柔的小亚。
还想到他们一起布置的那个家。
他的被子，床单都是米白色的，他说这样干净。
周亚嘴上说着“麻烦”，却还是给他挑了最好的棉布，然后给自己选了一套一模一样的浅灰色。
她说灰色耐脏。
可每到周末，她还是会把两套床品一起拆下来，扔进洗衣机，然后看它们在院子里的阳光下，被风吹得鼓起来。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清晰得就像昨天才发生。
未来那个周亚，和眼前这个周亚，在他眼里，从来都不是两个人。
她们是同一棵树，在不同季节的样子。
春天抽芽，夏天繁盛，秋天结果，冬天沉寂。
眼前的她，只是还处在那个充满风霜的早春，枝头还带着寒意，但根已经扎进了土里。
都是她。
每一个都是。
“在我眼里，你就是她。”
“而且。”
阮小白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只有一种干净得过分的认真。
“我总不可能嫁给别人吧。”
这是一句把所有可能性都堵死了的陈述。
周亚的脸“轰”一下就热了。
那股热意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廓，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耳朵在发烫。
什么叫……总不可能嫁给别人吧？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就像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可这件事，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他是从未来回来的，他知道所有的事情。
而她呢？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初中生，一个在别人眼里孤僻、暴躁、不合群的怪人。
她的人生，在今天之前，就是一条灰扑扑的，看不到头的路。
可他来了。
巷子里光线昏暗，把他的白发染上了一层柔和的毛边。
他的表情很平静，仿佛说了一件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
“能和你在一起，就足够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只是伸手指了指巷子口的方向。
“走吧，回家了。”
周亚的心跳，咚，咚，咚，一声比一声响。
热气从脖子根，一点点往上蔓延，烧到了耳根，又烧到了脸颊。
周亚捏着麦芽糖竹签的手指，收紧了。
那根细细的竹签，被她捏得微微弯曲。
她觉得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重，一下，又一下，震得她耳朵里嗡嗡作响。
周围的一切好像都消失了。
只剩下他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等她一个回答。
巷子口，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大叔按着车铃，叮铃铃地过去了。
声音把周亚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