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话，心里更乱了。她看着周亚一口一口地把饭吃完，看着那个白发男孩就那么一动不动地陪着，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周亚吃完了最后一口米饭，把饭盒里剩下的那点汤汁都刮得干干净净。
她放下勺子。
铁勺碰到饭盒的底部，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她刚放下勺子，阮小白就自然地伸出手，把饭盒拉了过去。
他熟练地把勺子放好，然后把饭盒的两个搭扣一一扣上。
“咔哒。”
“咔哒。”
两声清脆的响动。
他做完这一切，提着饭盒站了起来。
“我先走了。”
“放学来接你。”
周亚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一下。
但她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阮小白提着饭盒，转身就走。
他一走，走廊上围着的人群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开，自动让出一条路。
那些好奇的、探究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跟着他移动。
他却像是走在无人的旷野，一步一步，从容地消失在楼梯口。
林晓拉着赵莉，几乎是冲了进来，几步就到了周亚课桌前。
“周亚！”
“那，那是谁啊？”
赵莉也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对啊对啊，他怎么会来给你送饭？你们……”
周亚没看她们。
她伸手，把桌上的课本一本一本收进桌洞里，动作不快，但很有条理。
物理课本，练习册，然后是笔袋。
林晓看她不理人，更急了，伸手想去拉她的胳膊，又有点不敢。
“他长得那么好看……是你亲戚吗？”
周亚把最后一本书塞进桌洞，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她们，看向窗外。
她什么也没说。
那种沉默，比直接说‘滚’还要让人难受。
林晓和赵莉对视一眼，悻悻地闭上了嘴，退开了两步。
整个下午，教室里都有一种古怪的气氛。
时不时就有目光，从各个角落，偷偷地飘向靠窗的倒数第二排。
周亚还是跟以前一样，上课听讲，下课趴着睡觉，谁也不理。
但所有人都觉得，她不一样了。
那种生人勿近的尖锐感，好像被中午那盒饭的热气给融化掉了一点。
放学的铃声一响，周亚是第一个收拾好东西的人。
课本，练习册，笔袋，被她三两下塞进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里。
动作快得像是身后有东西在追。
林晓眼睁睁看着她甩上书包，椅子腿在地上划出短促的一声响，然后人就一阵风似的从后门出去了。
赵莉探着头，满眼都是羡慕。
林晓没说话，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她想起中午那个白头发的男孩，还有他说的那句“放学来接你”。
“哎，晓晓。”
赵莉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
“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林晓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被她发现，我们俩都得完蛋。”
她对周亚的脾气还是心有余悸。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两个人之间的事，不该被旁人这样偷偷摸摸地窥探。
安和一中的校门口，种着几棵大榕树，巨大的树冠投下大片的阴凉。
放学的学生像潮水一样从门里涌出来，吵吵嚷嚷的，给闷热的午后添了几分燥意。
阮小白就站在其中一棵榕树下。
他手里拿着两支麦芽糖，糖浆在阳光下是透明的琥珀色，用两根细细的竹签卷着。
他看见了周亚，朝她招了招手。
周亚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就起来了。
“快看，又是他！”
“他真的在等周亚啊？”
“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周亚没看任何人，只是走到阮小白面前，停下。
阮小白把其中一支麦芽糖递给她。
“刚买的。”
周亚接过来，糖是温的，还有点黏手。
两个人并排走着，没说话。
周围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飘过来，带着各种各样的猜测。
周亚的背挺得很直，几乎有些僵硬。
她低头，用舌尖舔了一下那块糖。
很甜。
一直走到拐角，拐进那条回家的旧巷子，路上的学生才渐渐少了。
两边的老房子把声音都隔绝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踩在水泥路上。
周亚走在前面，手里的麦芽糖吃了一半。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阮小白也停了下来，看着她。
“其实……”
周亚开口，声音有点干，视线落在别处，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