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没拉严,外面月光漏进来一点,刚好勾勒出他的背影。
瘦,但不是那种干巴巴的瘦。
肩膀的线条很平直,往下是清晰的蝴蝶骨,脊柱的线条笔直地陷下去,消失在裤腰里。
腰很细,两侧却能看到一点点薄薄的肌肉线条,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硬块,而是长期劳作留下的,结实又流畅的痕迹。
周亚的目光就那么落在他身上,没挪开。
很干净,很漂亮。
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
不软,也不硬,就是那种完美的质感。
阮小白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好像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最后只是泄了口气,又把头转了回去。
太热了,热到连一句调侃的话都懒得说出口。
他光着脚下了床,踩在木地板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我去拿点喝的。”
他说。
周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阮小白摸索着走到客厅,拉开冰箱门。
冰箱里还残存着一点冷气,一拥而出,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玻璃瓶。
用牙起子“啵”地一声撬开瓶盖。
瓶身上全是冰凉的水珠,他递了一瓶给周亚。
周亚接过来,冰凉的触感让她的手指舒服得蜷缩了一下。她把瓶身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阮小白也靠着床头坐了下来,把另一瓶汽水贴在自己的脖颈上。
“嘶”
他发出满足的喟叹。
两人都没急着喝,就这么享受着这片刻的冰凉。
周亚用手当扇子,给自己扇着风,带不起多少凉意,纯粹是心理安慰。
她瞥了一眼小白,他正仰着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几滴水珠顺着他光洁的下颌线滑下来,没入锁骨。
两个人靠在床头,默默地喝着汽水。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一点烦躁的热意,但效果短暂。
汽水瓶很快见了底,瓶壁上的水珠也变得温热。
阮小白把空瓶子放在床头柜上,重新躺回竹席。
窗外那点月光,也像是被热浪扭曲了,看不真切。
闷,太闷了。
白天在太阳底下卖了一天,晚上又被这么一蒸,身体里的那点精神头全被耗干了。
后背很快又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阮小白翻了个身,又翻了回来。
脑袋昏昏沉沉的,又热又累,想睡,却怎么也睡不着。
那股热浪像一只无形的手,把他从睡意边缘一次次拽回来。
周亚听着身边的人辗转反侧,也跟着心烦。
她伸手,摸了摸小白的后背,一手黏腻的汗。
“等着。”
她起身下床,摸着黑走进卫生间。
很快,传来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
阮小白闭着眼,光是听着这个声音,就觉得心里那股燥火被浇熄了一点点。
不一会儿,周亚拿着一块湿毛巾回来了。
她没开灯,凭着感觉在床边坐下,拧了拧毛巾,直到不滴水为止。
“趴好。”
阮小白听话地翻过身。
一块带着凉意的湿毛巾落在了他的后背上,从脖颈开始,顺着脊柱的沟壑,慢慢地往下擦。
动作不轻不重,很仔细。
那股黏腻的感觉被擦去,换上了微凉的水汽,毛孔都舒服得张开了。
周亚擦得很慢,把他的整个后背,肩膀,都擦了一遍。
擦完,她又起身,把变热的毛巾拿回卫生间,重新用冷水投一遍,再回来继续。
来来回回换了好几次水,阮小白身上的热气总算降下去一些,呼吸也变得平稳了。
他趴在枕头上,感觉没那么难受了,便侧过头,在黑暗中看着周亚的轮廓。
“好了,你转过去。”
周亚“嗯”了一声,依言转过身,背对着他。
阮小白坐起来,接过她手里的毛巾。
入手还是凉的。
他掀开她背心的下摆。
“我自己来。”
周亚说。
“别动。”
阮小白没理她,直接把湿毛巾贴上了她的背。
她的皮肤比他烫多了,毛巾一贴上去,就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阮小白的手很稳,从她的肩胛骨一路向下,擦去汗水和热气。
给她擦完,又去换了次水,回来再擦一遍。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互相照顾着,房间里只有毛巾擦过皮肤的细微声响,和窗外若有若无的蝉鸣。
给小亚擦完第二遍,阮小白把毛巾搭在床头的栏杆上,也躺了下来。
房间里好像是凉快了一点,又好像没有。
他看着小亚还趴在一边,又看了看自己,赤着上身。
这场景,怎么想怎么好笑。
突然,阮小白低低地笑了一声。
一开始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