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都在发抖的社恐。
之前那个魅魔实在是太可怕了。
路明非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经历了一场浩劫。
“我们在梦里练了多久?”路明非问。 毛团抖了一下。
“什么练了多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巴莉的声音从毛团里传出来,带着一种竭力维持的镇定。
但从毛团缝隙里伸出左右摆动的呆毛还是彻底出卖了她。
“我爱上你了,巴莉。”
呆毛的摆动频率翻倍了。
“你瞳孔放大的每一毫米我都数得清,巴莉。”
毛团卷猛地收紧了。
“今天晚上我们要不要继续对着手柄练点……”
“小路!住嘴!”
路明非确认了。
他伸手柄那根从毛团缝隙中伸出来的呆毛轻轻拨了一下。
呆毛猛地缩进了毛团里。 “巴莉。”
“……干嘛!”
路明非揉了揉女孩的脑袋。
虽然自己看不到她的脸,但他能感觉到手掌下那颗脑袋的温度。
“我们接下来要干嘛?”
“现在不是打街霸的时候吧……”
女孩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音量嘀咕了一句。
路明非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把手从毛毯拔里出来,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随即翻身下了行军床,赤脚踩在了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呆毛怯生生地从毛毯顶端竖起来一小截,巴莉从毛毯里探出了半个脑袋,只露出眼睛到额顶的部分,蓝色的眼睛红红的,象是被自己的羞耻心蒸出水来了。
“这里是哪儿?”路明非伸了个懒腰。 巴莉用毛毯蒙着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那根战战兢兢的呆毛。
“……你先坐下,我慢慢跟你说。”
路明非打量了一下这间四壁空空的房间。
没有椅子。
他坐回了行军床的边缘。
巴莉在毛团里沉默了一会儿。
“之前那个世界……是这个世界的时间线碎片。”
路明非若有所思。
“降落的时候。”巴莉低声道,“我比你先醒。”
“然后你就?”
“恩。”
巴莉的呆毛垂了下来。 “然后你看到了这个世界。”
“……嗯。”
“然后你觉得这个世界太危险了,不想让我面对。”
沉默。
“所以你就用神速力把我的意识像离心机一样剥离出来,送到了一条更安全的分支时间在线。那个酒店房间,就是你构建的缓冲区?”
巴莉的呆毛像被霜打过的花茎一样彻底耷拉了下去,毛毯里那个蜷缩着的身体微微缩紧了一些。
“你打算一个人解决这边的问题,然后再把我叫醒。”
“……”
“对不对?”
“我只是想……再多给你一点开心的时间。再多陪你打一盘街霸。再多让你在那个安全的地方待一天。我原本想着等我找到办法了再叫醒你的……”她闷在毛毯里吸了一下鼻子,“没想到你还是先发现了。”
路明非看着毛毯里那个微微发抖的轮廓。
这大概是全宇宙跑得最快的女人所能做出的最慢的事情吧? “巴莉。”
“……别摸我头了,我都快被你摸秃了。”
“我之前说的还算数。”
毛毯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吸气声。
“请我吃冰淇淋那个?”
“创造让大家都幸福的世界那个。”
“……”
毛团颤斗了一下。
“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说这种中二的台词!”
路明非忽然笑了。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向了那扇被破旧防火帘遮住的窗户。
“先让我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世……” 他拉开了窗帘。
暗红色的光涌进了房间。
路明非站在窗前,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天空中没有太阳。
一轮巨大的血月。
月面上布满了类似伤口的暗色纹路,象是有什么东西从月亮的内部试图撕裂而出。
血月之上,悬挂着一个黑色的剪影。
一只蝙蝠。
但这不是路明非熟悉的任何一只蝙蝠。
韦恩家族的蝙蝠徽记线条锋利,双翼对称展开。
永远处于向上飞翔的姿态。
而血月上的那只蝙蝠是断的。 它的左翼从中段折断,骨架暴露在外,断口处有某种暗红色的脉络向四周蔓延,似是坏疽在月面上扩散。
路明非的视线从血月下移。
这座城市破败不堪。
他所在的建筑大约在七八层的高度,视野能复盖方圆数公里的城区。
道路龟裂。
玻璃幕墙的大楼歪斜着,反射出血月的暗红。
远处的地平在线有一片持续燃烧的局域。
在那里燃烧了不知多久却始终没有熄灭也没有蔓延,仿佛燃烧本身就是这座城市的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