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
巴莉声音轻到路明非几乎以为她是用唇语。
“你果然还是发现了。”
女孩的嘴角翘了一下。
“我以为如果一直和你打街霸的话……”
她低下头,金发遮住了整张脸。
“你就不会问了。”
巴莉吻了他。
没有任何征兆。
就象她做所有事情一样。
在路明非的感知中,这个女孩永远是先完成了动作,然后才被观察到。
她微微踮起脚尖,略带笨拙地仰起下巴把嘴唇粘贴了他。 花生酱有些腻歪。
路明非大脑陡然宕机了。
视野开始模糊。
天花板上的石膏缺口开始象素化,房间的轮廓线条逐渐失真,墙壁上的纹理象是被人用橡皮一点一点地擦去。
女孩的金发在他眼中逐渐褪色,而蓝色的眼睛则是最后熄灭的两颗星星。
街霸的选人画面还停留在电视屏幕上。
隆和春丽在各自的阵营里保持着战斗姿态,等待着一场永远不会开始的第二十一回合。
路明非闭上了眼睛。
世界坠入黑暗。
——
陌生的天花板。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天花板愣了很久。
一片满目疮痍的水泥板。
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某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角落里还有一小片已经发黑的霉斑。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捂脑袋试着坐起来,然后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小得离谱的行军床上。
和酒店的那张床比起来简直小得离谱。
而且还有一条被洗得发灰的军绿色毛毯皱巴巴地搭在他肚子上。
大约六平米的空间,唯一的窗户被一块防火帘遮住。
身边传来了呼吸声。
路明非偏过头去。
女孩蜷缩在行军床的另外半边。
把大部分空间都留给了路明非后,她只能缩在大约二十五公分的缝隙里,七十公分的床,路明非占了四十五公分,她就把自己折叠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型状,塞进了剩下的空间里。
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灰色连帽卫衣,衣摆有些短,露出了一大片在暗红色光线中显得格外白淅的腰腹。 头发很乱,呆毛有气无力地搭在她眉心上方。
路明非愣愣地盯着女孩。
这是巴莉?
在酒店的大床上用脚趾揉搓手柄打出十七连胜的巴莉?在清晨的微光中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出你爱上我了然后用脚背蹭他小腿的巴莉?
路明非伸出手,轻轻摇了摇女孩的肩膀。
“巴莉。”
没有反应。
他又摇了摇,这次稍微用力了一些。
“巴莉,醒醒。”
女孩发出了一声极小的鼻音,随即朝路明非的方向拱了过来,额头抵进了他的腋窝,两只手抓住了他衣服把自己卷成了一个更紧的球。
“五分钟……我不想那么早醒过来去调查……”
含糊不清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再让我睡五分钟……”
她踩着路明非的小腿,冰凉的脚底板贴着他,脚趾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勾住了他的裤脚,象一只在树枝上打瞌睡的树懒一样牢牢地挂着,既不往上爬也不放手。
“巴莉。”路明非叹气,“你脚很冰。”
“你的手臂很热嘛……”
女孩理直气壮地把脚又往他的手臂上蹭了蹭,脚趾头分开又合拢,试图找到一个最舒服的角度卡在他裤管的缝隙里,“人形暖炉……嘿嘿嘿……”
她又发出了那串含义不明的傻笑。
呆毛在她的鼻息中微微晃动了一下,但依然没有竖起来的意思。
“再不醒,我就把你的冰淇淋吃掉了。”路明非低声耳语。
“……?!”
呆毛给绷直了。
巴莉的蓝眼睛咕噜一下睁开了,细微的金色电弧闪铄了一下。
二人对视。 巴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转粉再由粉转红最后直接烧到了通红。
连带着她的呆毛都开始了高速旋转。
她转了个身,试图把自己折叠成折叠起来塞进墙角,顺带抓起身下的毛毯将自己从头到脚裹了起来。
最后只剩下一小撮呆毛从毛毯的缝隙中顽强地伸出来。
路明非沉默了。
“你干嘛呢?”
毛团卷没有回应。
“巴莉?”
毛团微微颤斗了一下。
“喂!你……”
“别跟我说话。”
一个小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从毛团深处传出来。 “我没有脸见你了。”
路明非愣了一秒。
然后蚌埠住地笑出声。
果然。
他就说嘛。
之前那个能面不改色地说出你爱上我了的巴莉·艾伦,能用脚趾蹭他小腿时维持完美扑克脸的巴莉·艾伦绝对不是出厂设置。
简直就和做梦一样肆无忌惮的家伙。
现在终于露出了她的原貌。
一个裹着毛毯缩在墙角、连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