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来了。
路明非站在停机坪上,看着那六翼齐展的白龙从茧中升起。
巨龙躯壳修长如直剑,鳞片层层叠叠覆盖着山岳般的脊背,一行一行的龙文在鳞片内侧滚动,金光从龙血流淌的筋脉里自行涌出来,从翼膜至翼尖,光沿着翼脉速度向外扩散,从新宿的高楼群一直延伸到涩谷的十字路口上空,把大半个东京笼罩在了一片温暖的黎明之中!
而来自火场来自爆炸来自高架路坍塌时扬起的浓烟与粉尘,亦是倒卷着涌向天空,涌向半透明的膜翼。
远处,一条三公里长的坍塌高架路正在从废墟中抬起来,更远处,破碎的歌舞伎町在愈合,如被砍断的树枝重新长出了年轮。
“它在模仿你。”老超人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路明非点头,他曾在战斗间隙动用过朗基努斯残片,将一个被彻底摧毁的居民区逆转回了原状。
白龙现在做的事和他做的一模一样。
只是规模大了一千倍,它在修复整座东京。
可是……
“为什么?”路明非皱眉。
它花了八个小时不断进化、不断复活、不断吸收每一种被用来杀死它的力量…… 就是为了在最后变成一个修路工人?
“吼!”
仰起了山岳般的龙首,白龙面朝天空那轮被金光压得摇摇欲坠的血月,龙吻在空中撕开一道裂口咬住了月亮。
“咔——!”
红月在合拢的龙牙间碎成千万。
天空彻底变成了金色,无穷无尽的金光从白龙身上的每一片鳞下涌出来,不再局限于六翼的翼膜,竟是从整个龙躯表面向外辐射,把东京上空映如一面镀了金箔的穹顶。
避难所内,通风渠道亦是有金光从缝隙中射进来。
人群下意识退后。
直至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壮着胆子爬到了出口处,把半个身子探出地铁站的出入口,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这才惊愕地朝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呼喊咔咔。
“天亮了?!”
“天亮了?怪物已经被杀死了吗?”
“不是太阳……是龙……那条龙在发光……” “放屁,哪有龙会发光?”
“你自己上来看!”
有人站在了地铁站出口的台阶上,仰着头看天。
巨龙悬在新宿上空,金光流淌下来,洒在那些从地下探出头来、惊恐而茫然的脸上。
“神明……”
一个老妇人跪下去了,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审判日之后,神将派来使者修复人间。”
“这是天使吗?”
“管它是什么……”
“它在修东西!你看!那栋楼在重新长出来!”
“不是吧……”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第一次见……” 人群从地铁站口涌出来,仰着头看天,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跪在柏油路面上把额头贴在地上。
……
指挥部。
“这是什么情况?”扎坦娜打破沉默。
“他在修复这个城市。”托马斯皱眉。
“先听我说一句,我这辈子见过恶魔冒充医生。见过死神冒充牧师。但他们都不如一样东西可怕。”康斯坦丁靠在墙角,从嘴角吐出一缕白烟。
路明非从窗边转过头来看他。
“什么意思?”
“免费的东西,地狱里最贵的东西,全都是免费送的。”
“它现在给整座东京白干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义务劳动志愿者。”地狱神探从袖口中抽出了张黑桃a翻面朝上,“你猜帐单最后寄给谁?”
“寄给我们呗。”路明非无奈,“还能寄谁。它连邮箱都没有。”
“就是这样。” 地狱神探赞叹地点点头。
他把烟摁灭在扑克牌上,烧出一个小洞,正好穿透了黑桃的中心。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在场的每个人。
“现在听我说,我……”
“我来终结长夜。”
“……?”
一道清澈的声音陡然打断了康斯坦丁话语。
贵宾室里所有的视线同时射向扎坦娜。
扎坦娜把高礼帽从头上摘下来,眉头拧得象麻绳。
“不是我。”她严肃道。
“我将带来救赎。”
是天上。 路明非猛地抬头看向窗外,或者说是几公里开外正将龙头对准他们的龙,它的声音继续从天空传来。
“我将与另一位王一同……带来黎明。”
路明非瞳孔一缩,他目光移向贵宾室的角落。
绘梨衣正定定地望着天花板的方向。
“好吧,看来外面那条大白虫子……可能是产生灵魂了?”康斯坦丁咬着烟屁股,把头歪向白板的方向,“而且这个刚出生的灵魂,似乎……”
“地狱里管这个叫什么?”路明非转过头来问他。
“叫双赢。”
康斯坦丁摊开双手,“恶魔给你力量。你给恶魔灵魂。”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只不过恶魔的美好未来是永恒,而你的美好未来是永劫。”
路明非把目光从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