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丁身上移开。
绘梨衣两只手伸出来,攥住了他战衣的下摆。 “我不是王,明明。”她小声道。
路明非揉了揉那一头暗红色的蓬松头发,从发顶一路捋到耳后,把一缕遮住女孩眼睛的碎发拨开。
“我当然知道,你是小黄鸭。”
女孩咧开嘴笑了,可她攥着路明非衣角的手指却始终没有松开。
“拒绝王冠。”白龙的声音第二次从天空传下来,“也是王的选择。”
路明非抬起头,黄金瞳里有火光在跳。
“拒绝也算答应?这什么道理?”
“什么道理?王的道理啊。”
地狱神探翻了一张新的扑克牌,他将红心往桌面上一拍。
“皇帝登基还三辞三让呢。第一次朝臣上表劝进,皇帝说我德行不够不配我不行。第二次再劝,皇帝说哎呀你们何必这样我真的不行。第三次再劝,皇帝说好吧既然你们非要逼我那我就勉为其难替天行道了。”
“前两次拒绝的功能不是拒绝。”他竖起一根手指,“是告诉天下人:看到了没?不是我想当的。是你们求我当的。所以以后出了事别怪我。”
“所以它的意思是……不管绘梨衣说不说愿意,只要她存在、只要她身上流着那条血脉、只要它认定了她就是那个另一位王……” “她说什么都无所谓。”康斯坦丁耸肩,“她的拒绝本身就是对拥有拒绝资格这件事的确认。而能拒绝王冠的人……”
“本就是王。”
蝙蝠侠在另一端开口。
……
东京,地下。
犬山贺走在队伍最前面。
源稚生走在他身后半步,右手握着一部早已失去信号的卫星电话,左手拎着蜘蛛切,黑色的大衣下摆沾满了泥水和干涸的血迹,分不清哪些是怪物的哪些是自己的。
“稚生。”犬山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里。”
源稚生抬起头。
“方向?”
“向下。”犬山贺蹲下来检查地面,“混合了某种化学试剂的味道……不象是人类的血。”
血迹的方向确实是向下…… 从他们所在的地下三层信道出发,沿着一条狭窄的竖向检修梯一路延伸到了更深的地方。
之前的情报中提到,橘政宗最后的位置信号就是在品川区地下某处消失的。
蛇岐八家的内核研究机构从不建在地面以上。
源稚生太了解这一点了,他当年帮橘政宗打理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有实验室。”犬山贺低声开口。
检修梯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
犬山贺把手放在了刀柄上,源稚生上前一步,把手按在了防爆门的表面,一掌将三百公斤重的防爆门推了开来。
门后是一条笔直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是亮面的不锈钢板,天花板的日光灯管还在工作,把整条走廊照得煞白,地面上有很多带着橙红色荧光的半透明溶液正在腐蚀着地面。
源稚生抬起蛛丝切,刀尖挑起了一小团那种液体。
钢刃表面立刻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氧化反应……
源稚生把刀尖在墙壁上蹭了蹭,把那团东西甩掉。
犬山贺在他身后吸了口气。 “这……”
“先别管。”源稚生说,“我们现在的首要目的是赫尔……”
“……所以我说了,你跟着我走左边这条路就行了!”
一旁的侧门陡然传来两个声音。
“谋杀?我要谋杀你我用得着绕这么大个圈子?上次在拉面摊我那一凳子你要是没闪……”
“那个凳子不是你的战力,老头子,你的真实战力也就是一个退休老头加一把菜刀的水平。”
“你说什么?!退休老头?!你有没有看到我刚才一剑把那道门劈开的?那可是十二厘米厚的合金门!”
“你劈完之后气喘成什么样了?对面要是有敌人你已经死了七次了。”
“放屁!我只喘了一分半!”
“两分四十三秒。我掐了表。”
“……你这个法国佬!”
“……” “稚生?”犬山贺嘴角抽抽,看向一旁的源稚生。
“……”
“我们的目标是赫尔佐格,就别管这些闲杂人等了。”
源稚生目光坚毅,继续向前迈步。
……
而在更深层的实验室里。
双眼被黑布缠绕的男人正无比虔诚地跪在合金地板上。
而在他正前方的半空中,正静静悬浮着向外流淌着橙光的几何体,将男人脸上扭曲而沉醉的狂热照耀得纤毫毕现。
就在刚刚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正是他通过这枚外星几何体与悬浮在东京新宿上空的猩红巨茧释放脉冲,在城市上空召唤出了无穷无尽的怪物大军。
那海啸般的绝望惨叫传递回他大脑,让他在这种近乎造物主般的操纵感中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满足。
不愧是神!
“嗡——!” 几何体振荡,一张笑脸在脑海深处闪过。
“伟大的意志再度降临。”赫尔佐格喃喃道,“神谕到来了。”
他虔诚地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