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与月之间。
红黑色的身影纹丝不动。
气流呼啸着从耳侧灌过,卡尔-l在其前方悬停。
“为什么不跑?”他开口。
女人转过身来。
月光照在她脸上,倒是比老超人记忆中的露易丝要年轻很多。
“我为什么要跑?”露易丝说。
“……”
“在扎坦娜出现之前,你就已经停在了这片云层后面。”他沉声道,“虽然你没有攻击她,但你看她的眼神……”
“……可不象看一个陌生人。
“观察一个人不犯法。”露易丝随口道,“我是记者,记者天生就善于观察。”
“……” 卡尔-l沉默了。
这个可能也不例外,只不过这个好记者在某一天脱掉了西装,穿上了徽的战衣,然后把世界上的罪犯们挨个处决。
“你在观察她什么?”
“你在担心什么?”露易丝微微偏头。
卡尔-l没有回避,“你看她的方式让我不安。”
“有意思,超人的洞察力,果然不会随着年龄衰退。”
“回答我。”
“好。”
她向前飘来,云层在她脚下翻涌,从她身侧掠过,又在她身后重新合拢。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你想给谁戴上王冠?”卡尔-l微微皱眉。 “如果我知道答案。”露易丝轻声说,“我就不会站在这里看着了。”
“……”
“你愿意合作吗?”卡尔-l陡然问,“作为隐藏玩家,如果你的目标和我们不冲突……”
“那个金闪闪的家伙,只说过明面玩家失败之后会怎么样,但从没提过隐藏玩家失……”
“我不合作。”女人陡然打断,“我只是在等一个必要的时刻。也许是为了帮你们。也许是为了偷袭那个魔术师。也许是为了偷袭你们所有人。”
“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我不做任何承诺。”
卡尔-l深吸一口气。
一命通关的规则下,如果他把这场对话升级成冲突,最坏的结果是一个玩家的必然死亡……
“你穿着艾尔家的徽章。”卡尔-l低声道,“你拥有一个克拉克留给你的力量。但你用它来做的事……”
“别用这种措辞。”
露易丝蓝色的眸子里闪过火星。
“我也失败过,露易丝。”老超人向前一步,“我的城市被毁过。我见过宽恕的代价,也见过不宽恕的代价。” “……”
“哈哈……哈哈哈哈哈!”
露易丝陡然大笑出声。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云层在脚下分合聚散,象是时间本身在这两个存在之间尤豫不决。
“只不过是你的世界死得比较体面。”她冷哼道,“所以你还能把失败叫作希望。”
“……”
“回去吧。”露易丝转过了身。
她背影在红月光下只是一个黑影,但却和老超人记忆中的每一个露易丝一样纤细,一样挺拔。
“看好你们新请来的魔术师。”
她的声音随着风飘过来,愈来愈远。
“她比天上的龙更知道一顶王冠需要什么。”
…… 成田机场。
临时指挥中心。
争吵已经停了。
康斯坦丁坐回了角落里继续翻扑克牌,每翻一张就对着天花板吐出一个烟圈,似乎在用某种只有术士才懂的方式占卜牌面与命运的关系。
扎坦娜站在窗边,高礼帽夹在臂弯里,依旧在观察巨茧。
克拉克则趴在桌沿上开始打盹。
无太阳环境下作战,他现在显然已经累了,身上的衣服甚至大多已经彻底报废,只剩下蓝色打底衫上用记号笔画的还在勉强维持着超级英雄的最后体面。
路明非坐在克拉克对面的沙发上,正在低头查看战衣手腕处阿福传来的东京热力图,随时准备出发救援。
指挥部里很安静。
战争间歇特有的低气压。
路明非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四周,视线偏到了右手边。
绘梨衣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双腿盘上,木屐被她脱下来整齐地码在沙发脚边。 圆珠笔攥在手里,便签本摊开在膝盖上。
她在写东西。
路明非眨了眨眼。
只见绘梨衣把便签纸从本子上撕下来,揉成一团塞进浴衣的袖口里,随即又拉出一张新的。
可这次写完之后,依旧将它撕了。
微微侧过身子,路明非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
绘梨衣抬头看了他一眼,尤豫了一下,可还是把便签本递了过来。
【哥哥出去了,我有点担心……】
源稚生。
大约四十分钟前,这位蛇岐八家的执行局长带着犬山贺和两名精锐去了品川方向的避难所核对搜救进度。
按正常情况,来回通信应该在二十分钟内完成。
但巨茧抄写了扎坦娜的反语之后,全城的电子通信变得断断续续,有些频段甚至完全中断了。 连络不上。
路明非把便签纸叠好放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