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做的事,我隔着一座山都看来。”
“你在捏着它的嗓子。让它小声说话。”
老人的目光落在路明非左手的琥珀色戒指上。
路明非没否认。
从捏出这枚戒指的那一刻起,他给视差怪上的枷锁,比给路鸣泽上的还重。
铁链、牢笼、意志的绞索……
他把一整个地球的恐惧关在拳头大小的琥珀壳里……
只在需要它的时候才打开一条缝。 :
“你做好。”斯科特点了点头,“但你做好了。”
“什么意思?”
“你怕什么?”
“……?”
路明非垂下眼想了一会。
怕什么?
“怕回家晚了汤凉。”他开口了。
斯科特挑了挑眉。
“怕手机欠费。跨宇宙漫游资费不明,万一月底帐单爆了……我弟在我心理的坟头闲芽。我还怕……”路明非挠挠连,“怕我在的时候他们全都笑着,我不在的时候出事。”
斯科特安安静静地听完,然后点了点头。
“你看。”他说,“你很容易患失。” 路明非愣了一下。
这诊断也太朴素了吧?
“对过去太执着。对未来太担忧。”斯科特把甜甜圈的油纸袋叠好,塞进口袋,“活了八十年,我能给的忠告只有四个字。”
“活在当下。”
路明非嘴角动了动。
他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道理是好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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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您这是哪来的乌龟大师?
他看了一眼斯科特,老头正在嚼甜甜圈……
嗯……
这个乌龟大师看起来暂时没有要化成花瓣的意思。 “我可不是绿王八。”
路明非一惊。
这老头有读心术吗?
“你要想清楚一件事。”斯科特的语气没有半点高深莫测的意思,“你捏这团火。”
“恐惧这东西……”他望向夜空,“落在自私的人手里是瘟疫。”
“落在你这种人手里……”
“是恩赐。”
“没什么好怕的。恐惧也只是工具。好好利用。”
工具。
路明非垂下眼看着自己左手上的琥珀色戒指。
暗金色的小龙纹在夜风里游动。
vy n a ft 不知怎地,巴莉的声音在他耳朵里响了起来。
“每一秒都是恩赐。”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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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没太当回事。
可现在,一个跑光快的女孩和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人,用不同的嘴说了同一句话。
“大师。”
“恩?”
“我悟了。”
斯科特看了他一眼。
似笑非笑。
“今晚。”斯科特开口,“把它们放出来”
路明非挑眉看着他。 斯科特的表情很平静。
甚至没有把手放到提灯上,一个七老八十的老人,让一个手握恐惧实体的年轻人在自己面前松开锁链。
这家伙到底在自信什么?
信他的绿火能扛住?信他能在失控时制止自己?
还是……
他根本就知道不会出问题?
路明非点了点头。
他把嘴里最后一口甜甜圈咽下去。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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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手。”
路明非将掌心摊开。 他松了。
陡然间。
夜空裂开了。
连海泽尔心脏的跳动都在这一刻颤动!
从路明非的掌心向外,暗金色的辉光以他为圆心!
虚化的龙影从他身体里渗出来,在他身上游动!
鳞片的纹路在星光下一片一片地亮起来,似是一个个微型的琥珀太阳!
路明非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肌肉间暗金色的纹路在跳动。
戒指中被压了这么久的恐惧,终于在获准之后发出了第一声嘶吼!
光柱从塔顶冲天而起。
天空被烧出了一个云洞,云洞边缘翻滚着金色气流…… 星星集体失色。
海泽尔张着嘴,嘴里还含着半口甜甜圈。
她想喊。
喊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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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差魔。
这就是那个形态。
宇宙中第一个感受到恐惧的生物的全部力量,在一个路明非身上完整地呈现了出来!
斯科特坐在平台边缘。
纹丝不动。
正在咔咔地吃着甜甜圈。
“咔哧。” 光柱应声收束。
山谷重新黑了下来,黑安理象什么都没有发生。
星星一颗一颗地把光找补回来。
路明非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换气。
暗金色的龙影从他身上消退,缩回了戒指里。
“这个形态……”
他喘气不接下气,“消耗太可怕了吧?”
“正常。”斯科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