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的夜风卷着篝火的馀烬,火星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在三个人的头顶上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圆圈,然后象一群迷路的萤火虫一样散进了北冰洋的夜色里。
夏弥站在传送门的荧光中。
黑裙的下摆被海风掀起了一角,露出底下包裹着白色过膝袜的纤细小腿,她头发还带着半干的水珠,显然刚才确实是在洗澡,然后就被人拜托着开了个洞。
金色的眼睛眨了眨。
却见一米八二的金发女人整个人象树袋熊一样挂在路明非的脖子上,一条肌肉线条流畅的骼膊死死勾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还拎着半瓶伏特加。
金色的长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直接糊了路明非半张脸。
篝火的残柴在这个要命的节点,非常不讲义气地噼啪炸响了两声,象是在替某人鼓掌,又象是在替这该死的空气尴尬。
她笑了一下。
“同桌,野餐很尽兴啊。”
汗珠从太阳穴滑下来,被北冰洋的冷风吹成了冰凉的细线。
“误会!”路明非头皮发麻,冒着冷汗强行把糊在脸上的金发扒拉开,“这位是
?”
“你刚才说我名字的时候是不是舌头打结了。”她醉醺醺地笑,“我第一次念你的名字也打结。念了五遍才念对。弥—西—亚。跟我念。弥。西。亚。”
你是否清醒?
路明非脑袋上扣出了一个问号。
事实证明,果然不太清醒。
话音落下,弥西亚的手臂软塌塌地垂下去。
脑袋歪到另一边,金发从脸上滑开,露出底下因为酒精而泛红的颧骨。嘴里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大概是某种深海鱼类的拉丁学名,或者是在骂码头上某个欠她钱不还的渔具店老板。
海泽尔站在传送门旁边,面无表情。
她这辈子见过的外星奇观
包括在0a星总部的文档库里翻阅过的那些被守护者列为绝密的宇宙级灾难影象
加起来都不如眼前这一幕更有冲击力。
一个穿着超人战甲的家伙,肩膀上挂着一个醉到开始用鱼叉术语骂人的亚特兰蒂斯后裔,旁边还有一堆足以让挪威医疗署派出直升机救援的空酒瓶,篝火已经灭了大半,空气里混合着烤焦的鱼、泰斯卡威士忌和北冰洋特有的那种冷到极致之后反而象是烫的腥风
正义联盟。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开始怀念自己还在绿灯军团服役的日子。
至少那时候队友不这样。
就算是塞尼斯托也他妈不这样吧?!
“总之现在的情况是”路明非艰难地托住这具沉重的躯体,“她醉了。喝了她爸留下的老酒,纯度极高。”
夏弥把目光从弥西亚身上移开,落在路明非脸上。
“哦,醉了。”她往前走了一步,白色的平底鞋踩在碎石上,熔金色的光在瞳孔深处幽幽地跳,“可我看你挺清醒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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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
他果断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旁边的绿灯侠。
“咳咳”
海泽尔清了清嗓子,挤入两人之间,硬生生切断了夏弥的幽幽凝视。
“说正事。科特有下落了。”
路明非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好!很好!找前辈好啊!前辈在哪?”
“我调了五角大楼的旧军方文档。”海泽尔调出腕表上的全息投影,指着一片被群山环绕的红点,“在阿巴拉契亚山区深处。一座1948年废弃的广播中继塔。”
“当地山民这几十年里一直有传言,说在起雾的夜里,那座塔顶上会亮起一团幽绿色的鬼火。”海泽尔的神色严肃起来,“显然,那个在40年代不用电池、纯靠手搓灯戒,甚至武力抗拒欧阿星守护者收编的野生绿灯侠,就在那里。”
“按我们当时的约定,我来邀你同行拜访。你不是想弄清楚你黄灯戒的情况么?”
“去!必须去!”
路明非看了一眼自己左手食指上的琥珀色戒指,这玩意儿就象个随时会下崽的异形,能有老资历搭把手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毕竟这小玩意,让我这段时间总有些寝食难安。”
“能有个老前辈搭把手真是再好不过了。”
海泽尔瞥了一眼黄灯戒,琥珀色的小龙在她看过去的时候翻了个身,“恐惧光谱的自我意识体。”她说,“你怕它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干些什么?”
“它在我注意的时候也会干点什么。”路明非面无表情,“比如忽然自主繁殖一个子戒,然后把我的队友全部变成至尊军团的士兵。”
“你说有没有可能?”海泽尔把脚边一个空酒瓶踢到一边,空瓶在礁石上滚了一圈,撞在一块凸起的石英上,叮的一声,“这其实是你的潜意识在作怪?”
潜意识?
路明非想了想。觉得自己无法反驳。
“明天谁带路?”他问。
“我带路。”
“走内陆空域,避开民航航线。”海泽尔点点头,就着快要熄灭的簧火开始和路明非
敲定行程细节,“另外,得带点礼物。空手去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