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他手里很轻。
船体的龙骨发出了一声悲鸣,老船长哈罗德抓着驾驶舱的门框。
他能感觉到船在离开水面。
然后穿着银橘色铠甲、胸口印着s的年轻人就这么双手托着整条船,飞向了海岸线的方向。
红披风从船底垂下来,尾端在海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涟漪。
月光照亮了船底的铁锈和藤壶。
这大概是这艘船这辈子离海面最远的一次。
fuck。”
奥拉夫从甲板上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前方已经可以辨认出轮廓的海岸线。
“超人在开船。”
“超人在飞船。”哈罗德纠正。
“差不多,总之我这二十七年的水手生活算是值了。”
“砰—!”
北极星号稳稳落在了码头南侧的浅滩上。
水手们从甲板上翻下来的速度比他们这辈子干过的任何一件事都快。
甚至有人虔诚地亲了一口地面。
路明非悬浮在海湾上空,低头看向沙滩上正在互相靠拢的人影。
奥斯陆号全员!”
“到!”
“鳕鱼酒鬼号呢?”
“埃里克在这!”
全员生还。
路明非松了口气。
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
他的影子投在海面上。
披风张开。双臂微展。
影子的型状
象一个铺展在北冰洋海面上的巨大十字架。
路明非缓缓降落。
水面在他鞋底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凹陷,红披风的下摆铺在水面上,被海浪轻轻推着,展成一面红色的旗
碎木板在他脚边漂过。
断裂的鱼叉。
荧蓝色的克拉肯蒸汽还没有完全散尽,在月光下一缕一缕地升腾。
“人已经走了。”他说。
水面碎裂。
女人的上半身破出水面。
衬衫只剩右半边,左袖从肩膀处撕裂,露出缠着已经松脱大半的布条和斑驳蓝血的手臂,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有几缕黏在嘴角。
海水从她身上淌下来,混着蓝色的妖血。
蓝色的磷光混在海水中,在两人之间飘散成一片荧荧的雾。
“你。”弥西亚低声问,“你是超人?”
“准确来说,是至尊小超人。”路明非纠正,“正牌超人现在在大都会。我
呃,打折版?平替。性价比之选。”
弥西亚盯着他。
“就象你不能把可口可乐叫成百事可乐一样。虽然我个人觉得百事也挺好喝的,当然,必须是冰的那种”
“你在我面前秒杀了一只远古巨妖。”弥西亚打断他,“你是超人。”
“是百事。”
海浪推着碎木板从两人之间漂过。
弥西亚沉默了几秒。
“人们说你有超级听力。”她开口,语调认真了,“所以其实你一直都知道?巨妖。
你在灯塔的时候就听到了。
女人翡翠色的眼睛里带着锐利。
“你们还在测试我?”
路明非想了想。
“我是出灯塔之后才听到的。”
“在灯塔里的时候我的注意力主要在呃,在躲你的拳头上。你那一拳的风压把我帽子都吹歪了,我当时全部算力都在计算“如果不接住这一拳、我老板会不会被震成饼干“。”
弥西亚嘴角一抽。
“事实证明,你比我先感应到。你比我先出发。”路明非不好意思道,“我飞到挪威海上空的时候,你的鱼群已经救了至少四十个人了。”
弥西亚张了张嘴,正想开口。
“要不先回岸上?”路明非却抢先一步道,“海上冷。虽然我不怕冷,但你一直泡着让我总觉得自己象个在泳池边穿羽绒服聊天的怪人。”
弥西亚抬起头。
在荧蓝色的雾气里看了路明非一眼。
走吧。”
悬崖。
路明非的脚踩在灯塔小木屋外的湿沙上。
在此之前,路明非用飞的,弥西亚游的。
虽然路明非曾试图提供运输服务。
但
“你敢用公主抱我,我就把你的蛋蛋拧成螺旋桨。”
超人嘴角出现了不可控的痉孪。
“你对螺旋桨的了解比我想象中深刻得多。”
“我在码头长大的。”
”
”
最终的妥协方案是
他在她上方飞行。
黄金瞳亮起来,穿过夜风和薄雾,在水下投出一团温暖的金色光斑。
“呼—!”
海风吹的让人发寒。
路明非环顾四周。
却没有看到布莱斯的踪迹,沙滩上的脚印也已经被海水抹平了。
这女人又象是蒸发了一样。
路明非从战甲内衬的微型口袋里掏出手机。
一条未读短信。
时间戳是十一分钟前。
也就是他还在挪威海上空扛着北极星号的时候。
海泽尔紧急连络。我先回去。你自己飞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