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很冷。神学救不了青春期。
但曼草可以。
路明非胸腔鼓胀,肺叶贪婪地压榨着带有苦涩药味的空气。
随后长长吐出。
冥想。
指令下达。
关闭了生物力场。关闭了龙血的本能护甲。关闭了氪星细胞的能量循环。
路明非感觉自己就是个把满级神装一件件扔进摧毁栏的疯子,正赤身裸体、拎着根新手木棍走向最终b的巢穴。
直至剥去所有不属于凡人的外壳。
他重新睁开眼。
炽烈的光。
他的胸口亮了。 光束刺破皮肤,将周围阴暗的空气照白。
伊索尔着银柄手杖,瑰红色的眼眸倒映着这骇人的亮度。
“……果然。”女人捂着嘴咳嗽,声音被光芒映碎,“比我在梦里看到的。严重。”
“医生,你一直把梦挂在嘴边。”
路明非挠了挠凌乱的黑发,忍着胸口传来的隐痛,“你在梦里到底看到了什么限制级画面?总不能是我炸了地球吧?”
:
伊索尔紧了丝帕。
她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帘。
“不可言。”
女人生硬地切断了话题,“现在,要开始了。”
她向路明非迈出一步,脚尖踩在粉笔线条的交汇点上。
“金缮的原理很简单。你体内三股力量相互绞杀,碰撞产生的恐怖废热,正从你灵魂的裂缝中泄漏。”伊索尔起头,注视着他发光的胸膛,“你要用我的空洞去截获这些废热。在我的空房间里,将它们提纯、冷凝。最后,再灌回你的裂缝里。” 她手指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循环的圆。
“就象……用熔化的金粉,去填补碎瓷器的裂纹。”
路明非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颊。
“这听起来很疼。”男孩轻声说。
“非常。”
伊索尔然承认。
“两个人都会。”她补充了一句。
烛火在墙壁上摇晃。
路明非定定地看了她两秒。
“谢谢你陪我,医生。”他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伊索尔微一怔。
: 冰川般的面容上,嘴角细微地向上牵扯了一下,又迅速隐没在冰层下。
“应该是我谢谢你陪着我,才对。”她轻不可闻地回了一句。
路明非眨了眨眼。
没听懂这句打哑谜般的回答。
但也没有提问的机会了。
女人抬起右手,掌心复上了他的头顶。
“轰——!”
一股古老、苍凉的力量,顺着女人的指尖,落进他的天灵盖。力量沿着他灵魂的裂纹向下蔓延。
她是在用自己灵魂去勾引他。创建一条信道,让他体内暴走的废热,沿着她指定的路径,倒灌向她胸口的空洞。
疼。
确实很疼。
“呃……” 路明非咬住牙关。
他抬头。
便见伊索尔口的空洞,同样亮起了光。
暗金色的光。
:
光芒浓稠如煮沸铅水。而承载这份铅水的女人,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痉孪。一丝殷红的鲜血,顺着她惨白的嘴角溢出。
承载他的灵魂废热,对这具残破的躯壳而言,无异于吞咽岩浆。
“我看到了。”
伊索尔着他的头,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双眼闪铄纯粹的金光。
“你的裂缝……比我表面看到的更深。”
女人的声音在路明非的脑海中直接响起,带着震撼与不可思议。 “最底层……”
“你的恶魔,在替你扛着。”
“他把自己铺在你灵魂碎裂最厉害的地方。”伊索尔嗽着,“他用自己的灵魂物质,去填补你的缺口。他在……替你死。”
“非常慢地。”
路明非闭上眼。
“……我知道。”他平静道。
“这样就更不能浪费他给你买来的时间!”女人厉声喝道,嘴角的鲜血连成一条细线,“来吧!夜翼!”
昏黄的烛光将两道影子狠狠按在墙壁上,叠在一起。
路明非猛地睁开眼。
黄金瞳撞进伊索尔血的瑰红色眼眸里。
:
肉体休眠。 精神休眠。
只有灵魂,赤裸地、孤零零地,坠入了最深的黑暗。
直至坠落停止。
路明非脚踏实地。
这是一个空旷的石质圆形房间。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晦涩的凯尔特符文。
这是伊索尔空房间。
传说由梅林亲手修筑囚禁她心中恶魔的囚笼。
路明非低下头。
双手呈现出半透明的琉璃态。
他第一次,听到了自己灵魂的声音。
不是暴君的怒吼,也不是巨龙的咆哮。
是一个断断续续,象个随时会窒息的早产儿般细小可怜的呼吸声。 这是被剥去所有神明武装后……
属于‘路明非’最本质的虚弱。
用另一个世界的话来说,或许他就是个早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