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窗外。
路明非手心拽着西装纽扣。
他盯着包裹在黑色尼龙里的腿,有些蚌埠住。
众所周知,哥谭很冷。
这种透肉的质感,丹尼尔指数应该不超过20。这见鬼的酸雨天,气温只有不到十度,她穿这么薄不冷吗?
不对,重点是,一个胸口有个大洞、随时会咽气的恶魔学者,为什么会在长裙里面穿一双如此具有实战属性的黑丝?
难道说,这其实是一种考验?
路明非向后退去。
咚地一声撞上冰冷的门板。试图在这个充斥着草药味的密室里,给自己挖出个避难所。
离这个女人远一点。越远越好。
他双手攥住西装的外套翻领,用力拽紧。
“我先声明。”男孩扬起下巴,硬着头皮开口,“就算你治好了我,我也不会负责的。如果你非要来硬的,我……我可就喊蝙蝠侠了啊!” “……”
伊索尔在粉笔画就的矩阵中央。
“咳……咳咳……”
她用丝帕捂住嘴唇,胸腔起伏。苍白的肌肤上,暗红色的脉络跟着呼吸的节奏缓慢蠕动。
“我是医生。”她垂下眼帘,“这是治疔。”
:
路明非陷入沉思。
是。医生。很正常。
这个世界上有开着阿斯顿马丁撞烂半个街区只为抓一个贼的蒙面大汉,也有穿着连裤袜给人治灵魂分裂的白发医生。
这很哥谭。非常合理。
这女人虽然面如死灰。可既然挂着医生的牌照,操刀的手法总该带点南丁格尔式的温柔。
男孩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没有鞋。黑色的尼龙材质紧紧包裹着纤细的脚踝和小腿,一路向上延伸,没入大腿根部的阴影,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层微弱的冷光。
医生会穿黑丝吗?
他不置可否。
只是清了清嗓子。试图用干咳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排空。
“你可以提前通知一声的。”男孩指了指门外的方向,“‘请于治疔前脱去上衣’,就几个字,用马克笔写张便条贴门上也行。这样至少我能换套衣服过来。”
伊索尔着银柄手杖。
“灵魂金缮,需要治疔者与被治疔者的灵魂频率绝对耦合。”她低声咳嗽着,“任何附带魔力编织的衣物,都会产生干扰。你的灵魂是一件满是裂纹的瓷器。要把滚烫的灵魂物质浇灌进去。这中间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缝隙和杂质。”
女人冰白的手指点向他胸口。
“你的战衣。你皮肤上的生物力场。全部关掉。”
路明非张了张嘴。
“……全部?”
: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
“你可以保留裤子。”伊索尔微偏了偏头,白发顺着削瘦的肩膀滑落,淡淡地补充道,“放心。我没有透视能力。”
“……”
超人先生被这句话击沉。
他回想起前天在楼下大厅,自己试图用超级视力去窥探她裙底秘密,结果被一层魔法矩阵糊了满脸的窘况。
这女人显然早就察觉到了。
原来不光蝙蝠侠记仇。
哥谭的医生也会在病历本上给你记上一笔。
路明非叹了口气。
认命。
他松开攥紧衣领的手,面无表情地抓住领带的结节,用力一扯。
紧接着是西装外套、衬衫。 金属带扣解开。
切断生物力场。复盖在皮肤表面、能够硬抗核爆和深海高压的无形屏障,轰然散去。
冷空气舔舐着皮肤。
他赤裸着上半身,站在她面前。
这是一具无可挑剔的躯壳。没有夸张的健美肌肉块,只是呈出充满流线型爆发力的冷厉。腹肌的沟壑分明。皮下隐约流淌着熔金色的光斑。
:
伊索尔然面无表情。
她上下扫视着这具足以令世界战栗的钢铁之躯。
从喉结,到锁骨,再顺着人鱼线一路向下。
最终,视线停在了裤衩上。
大红色的。
在昏暗压抑的哥特式房间里,这条鲜艳的大红裤衩就象是在肃穆的葬礼上突然吹响的塑料喇叭,透着股震耳欲聋的滑稽感。 女人惨白的嘴唇微不可察地蠕动了一下。
“你笑了吧?”
男孩愤愤道,“你绝对笑了吧!我看到了!你嘴角抽筋了对吧!”
“我没笑。我是医生。”伊索尔搭理他的抓狂,只是拄着手杖,拖着包裹在黑丝里的残破双腿,向前迈出一步,“夜翼。”
“你看上去。”她咳嗽着,“比我在梦里看到的,更严重。”
……
二楼长廊。
烛火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她左手拎着半瓶廉价黑啤,右手捏着半块绿毛饼干,在红色的橡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作为一名游走在地狱边缘的神探,担忧朋友这种高尚的情操,原本是不该出现在她千疮百孔的灵魂契约里的。
: 可里面的白发女人,毕竟是她这见鬼的半辈子以来,为数不多还能喘气的老相识。更何况,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