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娜溜下水道里的老鼠还快。
二楼的回廊里,只剩下跳跃的烛火。
以及陷入沉默的两个人。
“嗒。”
皮鞋踩上暗红色的天鹅绒地毯。
路明非拾级而上。
在距离女人还剩三个台阶的地方,他停了下来。
伊索尔高临下。
瑰红色的视线顺着阶梯砸下,直抵骨血。
男孩下意识地反击。
超级视力激活。
失败了。 视线撞上一层绝对的虚无。纯黑的高领长裙上流淌着某种拒绝解析的魔力矩阵,阻断了透视的窥探。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
凉爽的夏夜。死神的镰刀架在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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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其实觉什么大不了。
无忧的安眠罢了。
大都会的天空有卡拉在飞梭,哥谭的阴影里藏着老蝙蝠和哈莉,翡翠山庄有零在给瘫痪的克拉拉削苹果。
他早就打通了这款烂游戏所有的隐藏支线,还把满级装备都分发给了np。现在就算强行拔掉主机的电源插头,剧情也能自行运转下去。
这世界离了谁都会转。
真没什么遗撼。
硬要挑刺的话,大概就是老唐的烤冷面摊还欠他半根淀粉肠。早知道今晚会死,临走前就该把那半根淀粉肠抢过来。
想到这里,路明非忍俊不禁,可笑意转瞬即逝。 他看着高高在上、摇摇欲坠的白发女人。说真的,如果死神真的要在今晚点名收人,他绝对要在咽气前的一秒,把那根银柄手杖抽走。
他实在好这女人失去支撑后会不会真的直接碎在地毯上。
“笃。”
手杖敲击木板。
伊索尔下台阶。
灰白色的发丝擦过路明非的西装肩头,留下极淡的雪松味。她走到了路明非所在的同一级台阶上。
距离极近。
望,闻,问,切。
最古老的东方医术,由一个掌握着魔法的预言家施展出来,透着股荒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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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样看上去让我很难相信您话语的真实性。”
“相信我。夜翼。” “我救过蝙蝠侠的命。按照古老的东方习俗,她的命算是我的。”她单薄的胸腔剧烈起伏,用手帕捂住嘴,“咳咳……我当然不能看着她的东方兄弟,烂在棺材里。”
救过布莱斯?甚至听用词来看,她还知道布莱斯的真实身份。
不过……
路明非眼角抽抽。
看着一抹染在白手帕上的刺目鲜红。他很想把乔安娜抓回来问问。
这到底算哪门子医生?
比起给他看病,这医生自己更需要先给自己预定一个抢救床位吧。
可伊索尔下来却是将冰白的手指,缓缓抬起,悬停在路明非胸口。
隔着西装,隔着无尘之地,隔着坚不可摧的肋骨。
“你的心跳。”
伊索尔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悲泯。
“有三个节拍。” 烛火在无风的空气里摇晃。
“正常人,只有一个。”
女人空灵的声音在雨夜中回荡,“而你这里,装了三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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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装挺括的布料摩擦出轻微的沙沙声。路明非没躲,甚至迎着冰白的手指前倾了半寸,以胸膛抵住女人冷硬的指尖。
“怪物多了才热闹。”男孩耸耸肩,“您不是专治怪物的?”
伊索尔手指停顿在半空。
“咳……咳咳咳……”
她再次用白手帕捂住嘴唇,发出微弱的咳嗽声,脸颊上泛起抹病态的潮红。
随后,女人转过身。
“跟我来。夜翼。”
银柄手杖叩击着暗红色的地毯,发出一长一短的闷响。 路明非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两人顺着楼梯走上二楼,穿过条漆黑的走廊。走廊两侧没有点灯,只有挂在墙上的几幅看不清面容的晦暗油画。
路明非盯着女人的背影。
长裙下摆拖拽在灰尘积聚的木地板上,发出悉悉索索声。
说实话,按照他多年打爆各大主机游戏的经验,这种设置的人物,通常会走两个极端。要么是一碰就碎、需要玩家全程贴身保护的送药np。要么就是那种一阶段看着柔弱无比、咳嗽吐血,一旦打入二阶段,就会立刻爆衣变异、长出八条带刺触手、把玩家按在地上摩擦的隐藏大b。
不过就凭她能一口叫破自己心脏里的三只怪物,路明非还是毫不尤豫地将其归为了后一种。
走廊尽头。
一扇厚重的双开橡木门拦住去路。
伊索尔手推开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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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路明非跟了进去,目光越过女人的肩膀。 四面墙壁,连同天花板的边缘,几乎没有留下空白的墙皮。
上面密密麻麻地钉满了羊皮纸和照片。
左侧墙壁是解剖图。一张手绘的泛黄图纸上,用铅笔精细地描绘着颗长着弯曲山羊角的巨大颅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