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钉着几片干枯发黑的肉翼肌理切片,边缘标注着密密麻麻、如爬虫般的古拉丁文本。
右侧墙壁则是哥谭这座城市流出的脓血。数不清的凶杀案现场照片。有被冻成冰雕的脱衣舞娘、有被人从背后割喉的会计师、有被炸目全非的废弃码头。
而最骇人的,是红线。无数根暗红色的棉线,被生锈的图钉扎在照片的死者眼窝里、扎在恶魔解剖图的心脏位置、扎在晦涩的炼金阵眼上。
千百根红线在房间半空中纵横交错、缠绕穿插。将恶魔的器官与哥谭的命案绑定,织成了张浸透了血与硫磺的蜘蛛网。
这布置。
路明非眼角一抽。
当年他跟着楚子航潜入楚天骄的地下室,看到那面满是尼格预言的红线墙时,他以为那就是一个中年屠龙老兵能达到的中二病巅峰了。现在看来,楚天骄那点布置,在眼前这位病弱医生的面前,简直就是幼儿园小朋友用彩笔画出来的连接数游戏。
“坐。”
伊索尔过几根垂落在地上的红线,走向书房中央那张堆满手稿的巨大实木桌。
“……” 路明非看着那张唯一空着的单人沙发。
上面还扔着一个浸泡着不明黑色液体的玻璃标本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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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皮跳了跳,强压下心中报警的冲动,勉强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
伊索尔到书桌前,从一摞摇摇欲坠的文档底端,抽出本没有任何名字的古书。
“咳咳……”
她用丝帕捂着嘴,单手翻开书页。再转过身,将厚重的古书凑到路明非跟前。
食指点在枯黄的纸页中央。
一个用墨水绘制的等边三角形。
三个顶点上,分别标注着晦涩的拉丁文本。
“《以赛亚书》九章六节。”伊索尔声道,“‘因有一婴孩为我们而生;有一子赐给我们。政权必担在他的肩头上。’这是先知预言救主的诞生。在人类的有限经验里,上帝三位一体的奥秘,非凡人智慧能测。”
路明非盯着那个三角形。 视线扫过古老的字符。
什么意思?
“停停停。”
路明非抬起手,打断了这场漫长的布道。
“医生。如果您是想拉我入教,我建议您去阿卡姆疯人院看看,那里有不少需要精神救赎的迷途羔羊。”他指了指墙上画着羊角恶魔的图纸,“而且在恶魔图纸面前讲圣经,这就好比在肯里推销麦当劳的巨无霸。属于严重的砸场子行为。”
“在中古时代,这被视为一个奥秘。在十八世纪,又被贬为一种不合理的教义。”伊索尔若罔闻,她只是盯着那个红色的三角形,低声道,“但在《创世纪》第一章,上帝说:‘我们要照着我们的形象,按着我们的样式造人。’文中,上帝自称——‘我们’。”
“于是梅林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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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手指顺着三角形的边线滑动。
“三位一体,不仅是神格,更是人类灵魂最完美的镜象底层逻辑。”
“所有稳定的存在,都必须遵循这个结构。物质、精神、灵魂;父、子、圣灵;过去、现在、未来。它就象一张三条腿的凳子。三足鼎立,缺一则崩。” “而你——”
她似是因一次性讲了太多话而喘息着道,“你的凳子,要断了。”
“你快要崩溃了。夜翼。”
路明非脑海中闪过道白光。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
路鸣泽。
总是穿着黑色小西装的家伙,已经有多久没出现过了?
只是因为龙血被氪星细胞压制了?
“医生。”路明非站起身,身侧的双手不知不觉间已然攥紧,“你似乎,很了解这种不平衡?”
伊索尔有回答。
“咳……咳咳……”
她合上黑皮古书,转过身去。 将削瘦单薄、包裹在纯黑高领长裙下的后背留给路明非,露出背脊中央那条隐秘的金属拉链。
“帮我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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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虚弱地出声。
路明非十分不解。
换作平时,有个绝世美女在密室里背对着他让他拉拉链。路明非脑子里大概率会立刻弹满各种限制级小电影的马赛克画面,然后吐槽这到底是哪门子仙人跳。
毕竟这画面如果让布莱斯监控到,蝙蝠侠大概会直接开着蝙蝠战机过来把这栋别墅炸成平地,顺便把‘夜翼涉嫌骚扰病弱妇女’写进阿卡姆的重刑犯文档里。
不过现在,面对这个连呼吸都费劲的病弱预言家,他心里只有困惑。
沉默片刻。
路明非最终还是上前了一步。
他伸出手。
捏住冰冷的金属拉链头。 “刺啦——”
拉链顺着凹陷,向下滑到底。
纯黑的布料向两侧剥落。
没有预想中光洁的肌肤。在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背脊上。盘踞着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脉络,随着她微弱的呼吸,红纹里仿佛有岩浆在流动,他们交织在一起,在皮下缓慢地蠕动着。
熔金色的光芒点燃了瞳孔深处。
没了纯黑长裙附带的隐秘魔法矩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