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山庄,滨海市首屈一指的顶级豪宅。
这里的选址据说请了香港最顶级的风水大师。
讲究的是一个紫气东来,潜龙腾渊。
所以,它也是整座城市第一个接受太阳光线的地方。
几百年前,这片悬崖还叫望海岬。相传明朝的抗倭将领曾在这里设立烽火台,因为站高,能第一眼看到海平面上升起的帆影。当然,现在烽火台早就变成了高级会所的无边泳池。曾在风雨中凝望海疆的铁血目光,也被如今端着香槟、讨论着哪只股票能翻倍的资本家们取代。
历史总是这么无趣,把所有的金戈铁马最后都熬成了索然无味的铜臭。
不过此刻,阳光依旧公平。
赤金色的光芒越过海面,切开了走廊的幽暗。
路明非将目光落在克拉拉端着另一个马克杯的手上。
这双手曾经能在几万米的高空生撕外星人,现在却只能安分地捧着一杯热牛奶。
指甲修剪干净,手背上甚至能看到细微的青色血管。
自己那天去堪萨斯农场的时候,玛莎也是这样。在清晨端着热牛奶,笑着看乔纳森修理永远修不好的拖拉机。 这就是凡人的清晨。
路明非笑了笑。
“还行吧。”他看向落地窗外那轮黄太阳,“在虚拟世界里当个不需要拯救世界的闲人,感觉确实不赖。至少里面的野猪不会发射氪石导弹。”
克拉拉眼底浮起笑意,她慢条斯理地抿了口牛奶。
“是么?”她语气里带着挪揄。“说起来,苏恩曦和我说过。你以前房间的晚上总有动静。她怀疑你是不是半夜背着我们在进行什么见不的反人类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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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嘴角抽搐。
是零干的好事好么!
“克拉拉。你真被薯片管家带坏了。”他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少看点狗血肥皂剧!你以前明明是个连说谎都会脸红的纯洁童子军。现在怎么张口闭口就是这种台词?”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女孩无辜地眨了眨眼,“而且,肥皂剧挺好看的。至少里面的男主角不会动不动就飞到外太空去瞪爆卫星。”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果断决定转移话题。 他转过身,将后背靠在落地窗的玻璃上,摆出一副受尽委屈的嘴脸。
“其实,我睡不着是因为有心事。”他长叹一口气,语气幽怨,“布莱斯越来越过分了。”
“明明是我把她从她的原始人导师手上救回来。结果她现在不仅换了蝙蝠洞的安保密码,连阿福都不准给我开后门了!防我跟防阿卡姆越狱的重刑犯一样。我前些天想查一下韦恩集团在哥谭的帐目……”
他咬牙切齿。
“系统居然提示我权限不足!我可是韦恩集团名义上的代理啊!现在居然被黑蝙蝠彻底架空了!可恶的资本家!”
“明非,理解下布莱斯吧……”
克拉拉尤豫了片刻。
她看着男孩满不在乎的侧脸,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在布莱斯的世界里,不确定性就是最大的原罪。你现在拥有了近乎神明的力量。她不是在防你,她是在防可能失控的‘超人’。”
“就比如你上次和我说的失控超人……”
“我们的力量,如果失去人性的缰绳,对任何世界来说都是一场无可挽回的灾难。”
: 阳光似乎变冷了。
路明非盯着天花板上那盏价值连城的水晶吊灯,忽然撇了撇嘴。
“理解?我太理解了。”
“所以等哪天我不高兴了,我就去把哥谭警察局楼顶丑不拉几的蝙蝠灯给砸了,换成我们炫酷的。到时候看她怎么发脾气。”
克拉拉被男孩这种孩子气的报复计划逗笑了,但笑意未达眼底,便又被温柔的无奈取代。
“不要去砸她的灯啊……”
“因为那是她的哥谭。”
克拉拉的目光越过路明非的肩膀,似乎看到了永远阴雨连绵的城市。
滴水兽在滴水。下水道在发臭。
穿着战甲的女人在高楼边缘孤独地俯瞰着罪恶。
“她不想让你沾染泥水。她想让你留在阳光下。明非。”
阳光打在木地板上,把两人的影子拉长。 而温和的声音就是在这间被阳光填满的屋子里,空灵是一句悼词。
路明非没接话。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刺目的黄太阳。黄金瞳在眼底深处无声地点燃,连带着眼角的肌肉都微微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角一点点、一点点地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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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拉。”男孩的声音压低,象是在强忍笑意,“我有一个计划。”
“一个关于彻底治理哥谭泛滥泥水的计划。”
女孩呼吸一滞。
她坐在轮椅上,微微仰起头,看着男孩在阳光下的身影。
很耀眼。
仿佛他生来就该站在光芒的顶点,接受凡人的膜拜。 但光芒太冷了。
刺眼人无法靠近。
在这个连尘埃都安静下来的清晨,克拉拉突然觉前的男孩陌生怕。
她仿佛看到了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