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倒映着他。
于是男孩在心里咆哮。
快随便说点什么啊路明非!就算是说今晚想吃排骨也可以啊!
而就在他下定决心,准备用诸如‘大都会的猪肘子涨价了’来强行打破这该死的沉默时。
: “明非,累么?”女孩陡然发问。
路明非愣在当场。
他低下头,肩膀极其微小地抽动了一下,最后释然地轻笑出声。就这么站起身,穿过阳光倾洒的木地板,走到克拉拉的身前。
屈膝,弯腰,前倾上身。将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凑近。试探性地、甚至带着几分虔诚地搁在克拉拉盖着厚重羊毛毯的膝盖上。
洗衣液残留的橙花香气,混合着阳光烘烤羊毛的温暖。
这味道简直能把他的龙骨都给熬化。
阳光不再有任何阻挡,明晃晃地将两个人彻底笼罩在光晕里。
闭上眼睛,男孩双眉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斗。
“克拉拉。我去了农场。”
“我见到了乔纳森和玛莎。”他就这么把半张脸埋在柔软的羊毛毯里,“老乔纳森还在谷仓里修生锈的拖拉机。玛莎烤了你最喜欢的苹果派,多加了肉桂。她留了刀叉。”
他顿了顿。
“我坐在你曾经坐过的位子上,看着玛莎把派切成均匀的六块。他们没有哭。他们告诉我,飞向天空去挡住灾难,这是你的宿命。他们其实很骄傲。” “但我没说。我没告诉他们,他们能举起拖拉机的女儿,现在只能坐在一张轮椅上。”路明非咬紧牙关,“对不起,克拉拉。我是个懦弱的骗子。我在大都会的天空上装作谁都不怕的超人,但我甚至连告诉他们‘是我带走了你’的勇气都没有。”
长久的沉默。
直至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落在了男孩乱糟糟的黑发上,轻柔地替他顺着毛。
“超人是不能撒谎的。明非。”克拉拉嗓音飘忽,“但如果你觉了。现在,可以不用做神。”
:
她揉了揉他紧绷的后脑勺。
“干亮。小骗子。”
“以及。欢迎回家。”男孩彻底松弛。象是条在暴雨夜里狂奔了整整一周,终于找到旧狗窝的野犬,“我一定能带你回去。砸碎宇宙也带你回去。”
他闷在毯子里,嗓音微弱却重若千钧。
“去吃那顿苹果派。”
克拉拉笑了笑,手指在他头顶轻轻打着圈。
“我知道你能。”她语调一转,染上几分无奈的调侃,“不过,你这次离家出走的时间,未免也太久了一点。算算地球的自转日历,一两个月了。期间连个信息都没有。”
路明非眼皮一跳。
昂热这个毫无职业操守的臭老头。身为王牌经纪人,收了高昂的封口费后,居然连个口信都不知道往翡翠山庄带!
下次见面就用【烛龙】给他点雪茄吧。
压下暴揍老绅士的冲动,男孩抬起头。
他没再添油加醋,只是象在复盘一把输掉的烂游戏般,将这些日子的荒诞娓娓道来。
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残垣断壁,就这么在这张不足五平米的沙发前铺开。
海洋被蒸干的废土,靠吞噬人类来填补空虚的黑太阳。
克拉拉的呼吸一滞,眼底掠过不易掩饰的战栗,手掌下意识地抓紧了羊毛毯的边缘。
显然是对迷失人性自己的恐惧。
:
接着是哥谭。 永远发着霉的城市。
当听到在谜语人与小丑的火拼中,穿着黑甲的女人力竭倒下,被残忍地折断脊柱拖走时。克拉拉素来温和的眼眸深处,罕见地泛起压抑的怒火。
但路明非叹了口气。
“她的脊柱我治好了。”男孩侧过头,仰面看着女孩在阳光下圣洁的侧脸,“可她把我赶出来了,克拉拉。”
路明非语气里带着憋屈。
“这个无可救药的偏执狂。她宁愿自己一个人在满是疯子和排泄物的臭水沟里发烂发臭,也不允许我用更强硬的手段去插手。她根本不拿我当帮手。”
“她想洗白我。她只想一脚把我踹回大都会的温室里,让我当个傻呵呵、天天被人写进花边小报的超级英雄。”
克拉拉低下头。
“明非。”
“那么……当你看到她断掉的脊椎时,你对哥谭做了什么?”
空气凝固。
阳光洒在木地板上,腾起的灰尘停顿在半空。 路明非一怔。
迎着那双平静如海的眸子,他张开嘴……
“我……”
雨夜中的碎片在脑海中倒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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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把整个哥谭上台面的罪犯,全揪出来丢进了黑门监狱的底层。”男孩揉着额角,试图从纷乱的思绪里抽丝剥茧,“我和叫丧钟的雇佣兵打了一架,抢了他的刀。然后去市政厅踹开了门,把浑身绿油油喜欢出脑筋急转弯的家伙镶进了承重墙。”
“对了,还有折断布莱斯脊椎的母猩猩。”他目光游移,“我把她举起来,用同样的力道折断了她的背。”
可越往下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