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哥谭的轮廓被暴风雪抹去。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覆满惨白的冰棱,滴水兽的头颅被冻成巨大的冰坨。
寒风轻而易举地剐蹭着骨缝
凛冬之日。万物枯死。
“嗤——”
一块巨大的冰锥直挺挺地朝着他的面门砸下。
路明非用力抽了抽鼻子。
鼻翼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痒意。
紧紧闭着眼,路明非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再度重重地抽了抽鼻子。
痒意没有消失,反而进尺地在他鼻孔边缘画起了圈圈。
男孩忍无可忍,终于睁开眼。
沉重的冰层粉碎。 雨滴敲击玻璃窗,裹挟着焦糖洋葱、煎烤安格斯牛肉饼与融化车打芝士的混合香气,传入鼻腔!
去他妈的世界末日。
现在显然有一车加足了料的巨无霸汉堡等着自己解决,还有……
视野聚焦。
昏黄的光晕里。
:
一张漂亮且欠揍的脸悬在他正上方。
大地与山之王趴在床沿边上,暗金色的眸子里闪铄着兴奋劲。女孩手里捏着自己的一绺发丝,发尾凑在他的鼻孔边缘。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
“我睡多久了。”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维多利亚式浮雕。 “三个小时?外面天早黑了。”夏弥托着腮,漫不经心地看着他。手上的发丝还在毫无悔意地晃悠。
“所以。”
路明非偏过头,盯着满是恶趣味的眼睛,“就在这天下大乱的当口。你就趴在我的床边,拿头发戳我的鼻孔,足足戳了三个小时?”
“对。”
女孩理直气壮地扬起雪白的下巴。回答脆利落,不带一丝心虚,仿佛这本就是比推翻黑龙统治还要重要的丰功伟业。
“……”
路明非叹了口气。
自己拼死拼活养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撑着柔软的床垫,男孩有些艰难地坐起身。体内快要溢出来的恒星能量此刻已经蛰伏回了骨血深处。
目光扫过床头柜,一杯温热的白水。
“布……”
: 他刚想开口。
“不什么?”
夏弥懒洋洋的眼神锐利起来。瞳孔深处的金色陡然亮了几分。
“不好意思。我饿了。”男孩不自然地搓了搓脸,“我刚刚闻到了脂肪燃烧的美妙气味,是不是阿福真的把那十个巨无霸做好了……”
“呵。”
回应他的,是一声满含讥诮与白眼的冷笑。
夏弥抱起双臂,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这个白痴拙劣的演技。
“装什么装?明明就是想问你的蝙蝠大小姐。”龙王大人哼哼唧唧,语气里泛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老陈醋味,“好呢。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她斜着眼睨着路明非。
“你两个散发着刺眼神光的拳头一碰,比几百个老中医加起来都好使。不仅强行扭断空间把我们两个活生生送回了哥谭,连带着还给人把身体修好了!”
夏弥越说越气,手指在路明非身上恨铁不成钢地戳响。
“一根寒毛都没少!现在人家正把自己关在黑漆漆的地下室里,都没来看你!” 听着女孩的数落。
路明非悬在半空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骨头接上了就好。
至于她现在在干什么……
蝙蝠侠总是喜欢工作。
:
男孩扯开嘴角,阴郁的面容上,绽开了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
旁边传来一声嫌弃的冷哼。
路明非转过眼珠。
视线顺着女孩毫无遐疵的小腿线条一路向下。夏弥脱了到处踩泥的小白鞋,此时正将两只穿着干净白棉袜的脚丫交叠在一起。在大木床的边缘,百无聊赖地来回晃荡。
,这家伙明明刚刚在地下几千米的泥石流里连滚带爬,凭什么连个黑点都没沾上?这家伙是不是无时无刻开着无尘之地? “别看了,口水都要流到枕头上了!”女孩恶狠狠地踢了踢床帮。
她扬起雪白的下巴,居高临下地发问。
“这个破地方也救完了。你好姐姐的骨头也接上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
路明非伸手,在乱糟糟的头发里挠了挠,“很着急么?那边的世界其实也没什么急事吧。我欠老唐烤冷面钱没给算么?不知道他现在被城管抓走了没有。”
女孩翻了个白眼,肩膀无所谓地耸了耸。
“我反正是孤家寡人一条龙,在哪混吃等死不是混?我是无所谓。”她拖长了音调,语气里泛着阴阳怪气。“我是怕某人要是太多天没见到他的超人姐姐。太阳能量不足然后直接烂在地里。”
“嘶——!”
路明非倒抽一口冷气,他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知道克拉拉是超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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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弥看着路明非见鬼的表情。 “我又不是傻子。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只会在庄园里寻宝,一点外界信息都不了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