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被怼口无言。他心虚地错开目光,重新把后脑勺砸回柔软的枕头里。
“再等两天吧。”他小声嘀咕着。
“你也知道的。布莱斯伤么重。好比刚做完大型器官移植手术的重症病人,就算再怎么生龙活虎,也大夫在旁边拉两天天心电图观察观察不是?”
路明非摊开双手。
“这可是差点高位截瘫的事情。万一咱们前脚刚走。她后脚在大马路上抓贼,走着走着,突然听到‘嘎嘣’一声!整个人从腰那儿象个翻盖手机一样直接折成两段!到时候哥谭大雨磅礴的,她连按报警器的力气都没有,怎么办?”
“咯咯咯——!”
破破烂烂的比喻击中了龙王的诡异笑点。夏弥捂着肚子,笑床边花枝乱颤,连交叠在半空的双脚都跟着乱蹬。
好半天才终于在路明非诡异的注视下停下笑声。
“就算真成折叠屏了。”她没好气道,“你缠着金光的神之拳头,对着空气随便敲个响。不就又把她按回去了么?”
对啊。
路明非眨了眨眼。 在地下深渊中,他正是靠着双拳碰撞,硬生生砸开了空间的壁垒,把三人带回地表。流淌在血液里的煌煌天威,连他自己都感到一阵战栗。
自己既然掌握了这种修改现实的逆天外挂……
岂不是等于拿到了整个宇宙的无敌控制台?别说治个截瘫,就算是现在让他手搓一架星际战舰,理论上不也就是两拳头的事儿?
“你不说。我还真把这茬给忘了。”
路明非来了精神。
:
他从床上翻身坐起。
腰板挺直,双目微合。
气沉丹田。
男孩肃穆地抬起双臂。
将两只铁拳拉至胸口两侧。
蕴酿着血管中的热流。查找在拉萨路之池上空睥睨众生的绝对神权。 “看好了。同桌。”
路明非睁眼。
黄金瞳在眼底幽幽燃起!
“再现!”
双拳带出残影,用力对砸在一起!
“砰!!!”
震耳欲聋的闷响在客房内炸裂。
肉眼可见的音爆云在拳锋交接的极点诞生。狂暴的风压呈放射状在狭小的卧室内肆虐开来!
“哗啦——!”
价值连城的法式窗帘被狂风撕扯成布条。床头柜上的古董台灯被直接掀飞,重重砸在墙壁上粉身碎骨。羊毛地毯硬生生卷起了巨浪。
然而……
: 除了这灾难的现场之外。
什么神圣的都没发生。
空气里只飘荡着几根可怜的鹅毛,和古董灯泡碎裂的玻璃渣子。
“路明非!你要死啊!!!”
废墟中央,传来气极败坏的尖叫。
夏弥被蛮不讲理的狂风掀翻在地。大地与山之王狼狈地趴在地毯上,柔顺的高马尾被吹成了几近炸毛的鸟窝。她咳了两声,吐出一嘴的鹅绒。杀气腾腾的眸子简直要在路明非身上戳出几个透明的窟窿。
“抱歉抱歉!纯属意外!”
路明非赶紧缩起脖子,心虚地举起双手投降。
却见红彤彤的拳头上除了发麻,连个火星子都搓不出来。
“怪了……”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我好象真的感觉不到篡改现实的力量了。这玩意儿,不会就和游戏里的通关特殊道具一样吧?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呸!废柴就是废柴!”
夏弥从地上爬起来,拍着睡裙上的灰尘,鄙夷地翻起白眼。 “连个神仙外挂都留不住!白瞎了我对你的期待!”她愤愤道,“不中用!”
“喂喂喂!注意你的用词好不好!”
路明非无语反驳,“什么叫不中用?我看你就是想拿我当实现愿望的多啦a梦吧?”
“我才没有!”
被戳破心事的龙王脸颊一红,立刻炸毛反驳。
:
“行了行了。这满屋子的狼借,等阿福待会进来,我俩谁都逃不掉挨骂。”
路明非懒这条傲娇龙继续在神权和废柴的话题上纠缠。
他叹了口气,从凌乱的床铺上站起身,摸了摸干瘪的肚皮。
远在天边的权柄与永恒,显然没有五脏庙的抗议来实。
“不管还有没有超能力,反正我现在最想干的,还是去把阿福做的那十个巨无霸塞进肚子里。我好饿……”
男孩趿拉上放在床边的拖鞋,眼角馀光扫过没被风压波及的小木桌。随手抓过其上的水杯,想都没想便送往干裂的唇边。 水。
生命的源泉。
只要润润嗓子,他就有力气下楼去和阿福辩论为什么汉堡里不能加酸黄瓜。
“……”
等会儿……
路明非眉头一挑。
烫手、绵软与温热。
天呐!
这是经过摄氏二百二十度高温铁板煎烤过的和牛肉饼!混合着高温融化、半流质的黄色车打芝士,以及洒满了白芝麻的面包胚所特有的碳水炸弹!
夏弥梳理乱发的手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