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光头的嘴角涌出,滴落在残破的操控盘上。
“咳……咳咳……”
教皇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死盯着距离自己不足半尺的男孩。
“别挣扎了。”路明非空出的另一只手随意地拍掉肩甲上挂着的冰霜,语调平淡。他甚至破天荒地点了点头:“老实说,你刚才的长篇大论,其实也没错。”
: 他金色的眼眸在风暴中明灭不定。
“在资源见底、神明发疯的绝境下。为了延续人类最后的火种,你这套是最必然的选择。”
“但……前提是真的到了绝境。”
“咳……哈哈哈!”
喉咙里卡着血块,可卢瑟却依然发出了嘶哑的冷笑。
“难道你这条下水道里爬出来的狗,还有更好的办法?你真以为凭这身借来的怪力,能去单挑太阳?”他颤斗着偏过头,看着大厅里躺在地上瘫软如泥的氪星克隆军团,眼底骤然爆发出了洞悉一切的狠戾:“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群疯子到底在盘算什么大戏!”
“你在想……”
“点燃我的这艘新特洛伊号,点燃这个木马!去开一场全宇宙最盛大、最奢华的篝火晚会!”
“你想拿这满船的肉,作为致命的诱饵。把天上饿疯了的太阳拉进凡间,让它跟你们一起跳舞!”
盯着沉默的路明非,卢瑟冷笑连连。
“然后呢?用你的红太阳光?用这古怪的绿色毒雾?把它困在泥潭里宰了?”教皇怒斥,“你觉可能做到吗?!拿木头去烧真金!这他妈是在送死!回答我!回答我这套幼稚的猴戏能有哪怕百分之零点一的胜算吗!”
路明非失去了听他念经的耐心。 他一把揪住战甲的衣领,将这光头狠狠砸在操作台上。
“闭嘴。我不是来跟你探讨成功学的。”
杀手的话音没有任何温度。
“快点。把刚才你锁死的底层系统限制全给我解开。然后把这艘该死的星舰满舵掉头,对准冰岛的地下坐标直接撞下去。”路明非压低声音,“按我说的做,这台子砸穿地壳之前,我起码能保你不死。”
“保我不死?向一颗死星坠毁?”
:
卢瑟仰着头,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
“做梦!死心吧小鸟!韦恩从棺材里爬出来,他腐烂的脑子也休想破解我写死的主机代码!更别说你带来的只会端茶倒水的木马程序!”
他顶着咽喉处几欲压碎气管的巨力,脖颈处爆起青筋,声嘶力竭地怒吼:
“所以你快给我停手!停下你这愚蠢的谋杀!你以为自己是在拯救世界吗?你这只是在谋杀人类的未来!”
“是觉会和你一样,把整颗星球的人当成干垃圾一样抛弃吗?”路明非毫不客气地回怼。
“抛弃人类?你这个满脑子只有肌肉和廉价同情心的猴子懂什么!” 光头显然暴怒到了极点。
“砰——!”
残破的主控台上,爆射出一团全息投影光束。
打在两人中间冰冷的空气里。
幽蓝色的光影中,是地球无数处防空洞的影象。
根本没有文明。
潮湿、腥臭、宛如下水道。
影象里是一群躲在暗无天日的洞穴里苟延残喘的难民。
他们为了活下去,正在啃食因重度核辐射而变异发臭的烂肉。
微观镜头甚至极其残酷地拉近,拍下了他们皮包骨头上的烂疮、脖颈上高高肿起的畸形肿瘤、以及因为常年见不到光而彻底退化、如同盲鳗一般浑浊惨白的眼珠。
: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看看这帮躲在地洞里,连恒星的光芒都不敢直视一眼、连自己拉出来的屎都能重新吃下去的食腐蛆虫!”卢瑟盯着路明非的眼睛,“你管这堆发霉的基因叫人类?!地球三十年前就已经死了!这些所谓旧人类的基因组早就烂到了根里!” “而我!卢瑟!我在绝望的垃圾堆里,提纯、抽离了整整七千组人类史上最纯粹、最毫无遐疵的未污染受精卵基因库!”
“我要带着这些火种,越过这片废土,逃到两千万光年外的一颗绿星上!到了那……”
他的狂笑压过了所有的风暴。
“我说了!”
“到了那。我就要用这群该死的外星神明当奴隶!当最下贱的苦力!当拉车的牛马!让曾在天上俯瞰我们的氪星人,世世代代用他们的钢铁之躯去给人类犁地!为纯种的人类,重新挖出一个完美无瑕的伊甸园!”
“你们总是迷信神明。卢瑟,却完成了一场整整一万年没人能做到的伟大进化!”
他用力锤击着战甲的胸膛,指着路明非怒吼:
“而你呢!”
光头教皇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你和你死在地底下的布鲁斯老爹一模一样!你们满嘴讲着骗三岁小孩的狗屁道你们甚至不敢正视进化的代价!”
“你们其实只是懦夫!你们根本就是在拉着全人类一起,想在发了臭的地球烂泥里淹死!你以为你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是在行侠仗义吗?猴子!”
因为在这决定人类文明走向的几分钟里。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