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那个能徒手推动行星的氪星之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稍微有点近视、甚至看起来有点憨憨的堪萨斯州农场女孩。
眼神里那种要把世界看穿的锐利不见了,只剩下某种让人安心的钝感。
“这样好点了吗,艾伦探员?”
克拉拉推了推镜框,露出一个温和笑容,“另外,我还不会抢你的零食,你可以安心一点。”
巴莉正准备把自己那袋好不容易保住的豆藏进卫衣口袋,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回头:“哦好的超————人————嗯?”
她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颗红色的豆滚落在地毯上,没入长长的羊毛里。
坐在那里的————是谁?
明明五官没变,发型没变,甚至连坐姿都没变。
但那个压迫感去哪儿了?
那个仿佛随时会射出热视线的神呢?眼前这个甚至让人想给她递一杯热可可的邻家大姐姐是谁?
巴莉的手象是中了邪一样,不由自主地伸向了克拉拉的脸。
“失礼一下。”
她捏住那个镜框边缘,轻轻摘下。
嗡—
湛蓝的眸子深处,熔岩般的金色神性回流,那个高悬于云端的钢铁之女重新降临。
巴莉手一抖,眼镜怼了回去。
咻—
气场坍塌。
神明跌落凡尘,变回了那个会为了半价猪肘在超市排队的克拉拉。
摘下。神临。
戴上。村姑。
路明非甚至能看到巴莉脑门上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正在不停地旋转。
象是一个正在想要发布任务的新手村村长。
路明非扶额,叹了口气,拍了拍这只受惊极速者的肩膀。
“叮——!”
任务触发。
“这————这是什么幻术吗?!”巴莉回过神来,惊愕道,“这是魔法吧?这绝对是某种我不懂的高阶魔法吧?这甚至不符合光学原理啊!”
路明非冷眼旁观着这一幕世界名画,顺手柄巴莉掉的那颗豆捡起来吃掉,“你可以理解为一种针对全人类智商的降维打击。”
“只要这副眼镜还在,就没人会把她和红披风联系在一起。”
克拉拉无奈地任由巴莉像玩变脸玩具一样摆弄她的眼镜,最后只是没好气地白了路明非一眼:“什么叫降维打击?只是我用生物力场扭曲了光线。”
不过这不重要了
巴莉还在那念念有词:“我的物理学死了————我的视网膜欺骗了我————这个世界是虚————”
“叮。”
清脆的电梯提示音切断了客厅里的欢乐。
隐蔽的红木门滑开,湿冷的空气先一步涌了进来,把壁炉的暖意冲淡了几分o
她没穿那身像征着黑夜与恐惧的战甲,而是一件宽松的深灰色运动背心和那条只有在晨跑时才会穿的速干短裤。
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修长的脖颈上,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珠。
看起来就只是一次平平无奇的深夜沐浴。
但路明非鼻翼微动。
血。
即便那层沐浴后的水汽还没散去,但那股腥甜的铁锈味依然顽固地缠绕在她裸露的皮肤上。
那是某种已经渗进毛孔里的杀意,甚至比血本身更难洗净。
这是一头刚刚捕猎归来的狮子。
火光跳动了一下。
巴莉也不再哀悼她的物理学了,她缩了缩脖子,承认了自己的脑子在神学面前一文不值。
蝙蝠洞。
巨大的蝙蝠计算机屏幕占据了整面岩壁。
布莱斯抱着胸靠在操作台旁,看着屏幕上那张大脑扫描图。
“虽然我很想给你们复盘一下早上那场关于如何在记者面前不说人话”的公关灾难”布莱斯指了指屏幕,冷蓝色的光映在她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但你的脑子现在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路明非看着屏幕上自己那个正在像霓虹灯一样闪铄的大脑模型
他一点都不觉得精彩,他只觉得自己象个被剥光了的小白鼠
“看。”
布莱斯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放大了扫描图的中央局域。
“正常人的大脑通过胼胝体连接左右半球,协同工作。就象两只手一起弹钢琴。”她声音很冷静,随手又拉出了两个边框。
只见路明非的左右半脑在两个框框中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活跃波形。
左脑的波形平稳,只不过偶尔会下压。
但这还好毕竟比起左脑,右脑的波形
疯狂!暴躁!象是正在喷发的火山!又象是某种正在尖叫的野兽!
“原本我认为你的行为模式只是一个可能接受过脑桥分裂手术”的重度癫痫患者,以此导致了你可能患有什么精神疾病。”
“可那种模式下,语言中枢和图象中枢断连,两个大脑老死不相往来。”
“但依照现在你说的情况,以及蝙蝠计算机分析的情况。”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