肘上搭着几条热毛巾。
显然等侯多时。
“欢迎回家,三位。”
老管家微微欠身,动作行云流水,“以及,容我提醒,地板刚打过蜡。”
他极自然地伸手接过了路明非手里那把还没擦干血迹的银剑,又顺手抄走了巴莉那个空荡荡的高危医疗箱,仿佛拿走的只是贵族手中的几把雨伞。
“看来拯救世界确实是一项极度消耗糖分的体力活。”
老管家侧过身。
他身后的餐厅大门敞开,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
那里已是天堂。
巨大的银托盘上堆满了刚刚烤好的惠灵顿牛排、还在滋滋冒油的烤羊排、堆成金字塔的松露薯条,以及一整座巧克力喷泉。
一道红影闪过,巴莉已经埋进了那座薯条山里。
路明非也不客气,直接用手抓起一只羊排,狠狠地撕下一块肉。
只有当那滚烫的油脂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那种被无尘之地抽空内脏的虚浮感才终于落了地。
活过来了。
在这该死的、美好的世界。
克拉拉虽然还是保持着优雅,但也默默加快了切牛排的速度。
因为是真的好吃。
“布莱斯呢?”
路明非嚼着羊排,含糊不清地问。
目光扫过那张空着的主座。
往常这时候,那只大蝙蝠应该已经黑着脸坐在那儿,手里拿着平板计算机,列出一张长长的《本次行动战损赔偿清单》让他签字才对。
阿福正在给克拉拉倒红茶的手极顿了下。
“恩小姐今晚有别的应酬。”
阿福把茶壶放下,语气平静,“法尔科内家族的一比特老,就在半小时前,于伯恩利区的一家私人会所里被人发现寿终正寝”了。”
“寿终正寝?”
路明非挑眉,这个词在哥谭约等于被人切碎了装在垃圾袋里。
“是的。如果忽略他头上那个据说很有艺术感的弹孔的话。”
“”
“”
“阿福你还挺幽默的哈。”
“谢谢夸奖。”阿福用银夹子给路明非添了一块烤吐司,“据说场面很乱。
法尔科内家族认定这是挑衅,他们的人正在向伯恩利区集结。而好巧不巧,原本盘踞在那里的红头罩”帮残党,似乎并不打算买罗马人的帐。双方正在那条街上进行亲切友好的交流。”
路明非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法尔科内、红头罩、火并。
这些词每一个都沾着血。
难怪从他和巴莉去争夺机甲的时候,无线电频道里就一片死寂。
布莱斯肯定已经在那条街上了。
在那种乱局里,甚至连那只万能的蝙蝠也分身乏术。
他按了按太阳穴。
脑海深处,那个属于小魔鬼的神经节正在隐隐作痛,其实他本来打算让布莱斯这个全哥谭最聪明的大脑分析一下的。
“需要我去把他们都绑起来吗?”
克拉拉放下刀叉,湛蓝的眼睛里闪过危险的光。
对她来说,平息一场黑帮火并不比吹灭蜡烛难多少。
“并不建议,超人女士。”阿福微笑着摇头,“用布莱斯小姐的话来说,您是希望,而非恐惧。”
“哪怕是哥谭下水道里最肮脏的老鼠,看到那红色的披风时,也会感到晨曦降临,而不是末日审判。”
“这不适合哥谭。”
“哥谭有哥谭的规矩。有些烂疮,得让我们自己的医生去剜。”
路明非叹了口气,感觉手里的羊排索然无味。
壁炉里的火舌舔舐着干燥的桦木,偶尔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这是韦恩庄园最惬意的时刻,如果忽略掉路明非左边那个一直在蠕动的生物
女孩换上了一件印着巨大披萨图案的oversize卫衣,整个人象是某种软体动物一样陷在沙发里。
但她的位移频率极高,每隔几秒就会因为莫名的紧张感向右平移,直到快要和路明非叠在一起,体温都隔着布料传递过来。
“你有病吧?!”路明非实在忍无可忍,一肘把这个还在往他身上蹭的极速者顶开,“沙发有六米长!那边是你的领土,这里是我的,ok?”
“那————那是超人哎!”
巴莉嘴里塞满了巧克力棒,眼睛不敢直视那个方向,含糊不清地小声嘀咕,“我就象坐在核反应堆旁边一样————压力好大的。”
“她又不吃人。”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顺手抄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大。
屏幕上,哥谭新闻台的金牌主持正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语调,复盘着今晚明日博览会的惨状。
画面刚好切到夜翼那一记把银女妖轰进废墟的空爆。
沙发另一侧,克拉拉正盘着腿,膝盖上放着那本路明非见她看了三个月还没翻页的《战争与和平》。
听到巴莉的抱怨,她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伸手从茶几上摸过那副黑框平光眼镜,架在了那挺拔的鼻梁上。
咔哒。
世界线仿佛跳动了一下。
就在这眨眼的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