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沉重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正是女民警的父亲。他显然在门外听了半天,此刻脸色铁青,一进门就对着女儿劈头盖脸地怒吼:“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身为民警,不分青红皂白就上门指责别人,被人戳穿了还不认错,现在居然让人家这么说你!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遇事冷静调查,你倒好,只会凭着猜测发脾气,丢不丢人!”
中年男人的怒吼声震得屋里的空气都在颤抖,他指着女儿的鼻子,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女儿的莽撞和不专业气得够呛。
女民警被父亲的怒吼和我的反驳双重夹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涣散,好半天没缓过神来——先是被戳穿乌龙的窘迫,再是被父亲当众训斥的难堪,最后只剩满心的茫然。
等她终于回过神,脸颊涨得通红,既不是愤怒也不是羞愧,而是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质疑,转头看向父亲,声音带着哭腔又透着倔强:“爸?您怎么帮着外人说我?他们明明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没去庄稼地,还骂我傻子,您不帮我就算了,怎么还反过来训我?”
她又猛地看向我,眉头拧成一团,语气急促地追问:“还有你!你说马路对面就是兰泉岛入口,谁能证明?说不定你故意指错方向!我凭指责问话有错吗?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被她没完没了的质疑惹得彻底没了耐心,嗓门不自觉拔高,带着几分嘲讽:“行了!说你方向差、平衡感不行还不承认?门口马路对面明晃晃的兰泉岛入口,你偏要扯什么菜地,眼神和判断力都歪到哪儿去了?凭什么凭空污蔑我们?你这不分青红皂白的样子简直不要脸!到底什么时候发生的‘农作物被毁’,你倒是说清楚啊!”
“不要脸”三个字像重锤砸在她心上,女民警瞬间懵了,嘴唇哆嗦着,脸上的倔强和质疑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又羞又急的慌乱。她愣了足足两秒,才带着哭腔急切地辩解起来:“就……就今天中午啊!我巡逻路过李老乡的菜地,看见好几垄白菜被踩倒了,菜叶子还沾着泥,他说早上还好好的,中午就成这样了!我问他有没有看见是谁干的,他说隐约看见一群外地人往这边走,我就想起你们昨天刚住进来,想着可能是你们不小心碰的,才……才过来问问的!我不是故意要污蔑你们的!”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又坚定地反驳:“行了!我们在这临时住宿已经住了十一天,天天规规矩矩,从没惹过任何的麻烦,你还要揪着这点破事不依不饶怎样啊?”
我指了指门外马路对面的方向,继续说道:“而且我们刚刚才从兰泉岛调查回来,脚底下的泥还是岛上的湿土,根本没沾过菜地的土!真要有农作物被踩倒,除非是谁家的鸡鸭、兔子之类的小动物跑进去折腾的,跟我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愣在原地眼神发直,半晌才缓过神来,眉头依旧紧锁,语气里满是残存的困惑和不甘,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你……你们真的住了十一天?我怎么之前没注意到你们?兰泉岛的泥和菜地的泥怎么区分?万一你们中途折返过呢?还有,谁家的鸡鸭会专门跑到菜地踩白菜啊?”
我盯着她,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的无奈:“中途返回?我们疯了吗?放着兰泉岛的正经调查不干,无缘无故绕去菜地给你找不痛快,还把自己的事给搅黄?”
我顿了顿,指着门外菜地的方向,继续说道:“鸡鸭本来就爱往菜地跑,要么吃菜要么刨土,踩倒几垄白菜有什么稀奇的?至于泥有啥区别,你自己不会去看啊?岛上的泥是黑褐色的湿泥,菜地是黄土,一眼就能分清!”
她的嘴唇翕动着,眼神里最后一点底气也快散了,却还是硬撑着追问,声音都带着点发颤:“可……可李老乡说没看见鸡鸭啊!万一黑褐色湿泥沾了黄土,不就分不清了吗?你们调查的事就不能暂停一会儿?说不定真有人故意冒充你们去踩的菜地呢?”
我实在没耐心再跟她掰扯,皱着眉加重语气打断她:“行了!李老乡没看见鸡鸭,不代表鸡鸭没去过——总不能鸡鸭还得提前跟他报备吧?看不见就不要瞎说,凭着猜测到处指责人,这就是你当民警的样子?”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神里满是被戳穿后的慌乱,嘴唇动了动,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显然被这直白的指责噎得没了底气。
她被这句话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愣在原地足足三秒,眼里的困惑和犹豫瞬间被羞恼取代。突然,她猛地跺了跺脚,双手叉腰拔高音量,语气尖利得像要划破空气:“我瞎说?我是按职责办事!你们一口一个鸡鸭,拿不出证据就算了,还反过来指责我!什么看不见就不能说,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狡辩,想蒙混过关!”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原本还算端庄的模样彻底破功,连声音都带着哭腔的暴躁:“我好心过来核实情况,你们倒好,又是骂我傻子又是说我不要脸,现在还敢说我瞎说!今天这事没完,我非要查清楚不可,看你们能不能一直嘴硬!”
我被她歇斯底里的模样惹得火气又窜了上来,往前一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