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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2 / 3)

还有类似蛇虫鼠蚁啃咬留下的痕迹,实在触目惊心。2铭竹一时不忍去想,他这五年到底受了多少的罪,才让他已经习惯到,见她这么久,还没有向她诉苦。

蒋思齐转头看了眼姐姐,想将衣裳穿起来,无所谓道:“看着吓人,其实不算事。”

“闭嘴。”

……哦。”

铭竹蹙眉,一一查看那些伤,又在他肩膀胳膊多处骨骼捏了捏,细致询问后得知,他左臂被石头意外砸骨折过一次,肩膀和脚腕共脱臼过三次。因在矿场吃得太差,得不到将养,有几处骨头甚至长得有些变形了,如今也依然很瘦,看着健壮,实则腰腹处肋骨根根分明。能恢复成如今这样,全倚仗年轻。

是不幸中的万幸。

“衣裳穿好,坐过来,我替你把脉。”

弟弟应着,又乖乖坐下。

“姐姐,都是外伤,我病倒是没怎么病过,顶多就是头疼脑热什么的,抗一抗就过去了。”

铭竹不理他,专心把起脉来,两只手都号过才放心。幸而弟弟从前的身体底子是很好的,风邪难侵,这才甚少生病,抵得住岭州这样难捱的天气。

若是凌岁津,只怕……

铭竹忽然出神。

“姐姐?“蒋思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惊问,“难道我得了不治之症?”铭竹收回手:“还好,从明日起,我会给你调理调理,身上的伤也要每日擦药。”

“姐姐,那我要喝药吗?”

“你也可以不喝。”

“真的吗?那太好……我喝,我就喜欢喝药。”铭竹摇摇头,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五年时光是如此漫长,然而再见到弟弟后,又仿佛一瞬而已。他们是世上最亲的亲人。

和从前仍然一样。

岁月在至真的感情面前,不过尔尔。

因为思念如月,即便遥隔云端,亦始终共照着他们。“好好睡觉,明早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买新衣裳,好吗?”铭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弟弟的头,却发觉已经有些吃力。“小孩子长那么高做什么?”

“都怪父亲长得高,还有,我不是小孩子。”“好好好,编排起父亲来了,当心他今晚到梦里找你算账。”铭竹故意吓唬他,而后走出屋子将门关上,隔着门又放软语气,“不要怕,姐姐就在隔壁。”

她回到自己房里,简单洗漱一番就躺到床上,已是累极。这段时日奔波不停,未曾好好歇过,一日未接到弟弟,就一日担心出何意外,因而神经紧绷,最后从阳城赶到于康县,总算走完了最后一段路。疲倦席卷而来,四肢都泛起酸胀感。

铭竹闭上眼,不知怎么,却始终无法入睡。父亲已经平反,弟弟已经释放,她应该倍觉轻松才是,可她心里还是闷闷的,仿佛被什么压着。

她翻了个身,滚到床里侧去,将枕头抽出来抱住。岭州地处西南,终年潮热,枕头多为瓷枕,石枕,凉凉的,硬硬的,抱在怀里不大舒服。

不像在卿月院……

铭竹睁开眼,叹了口气。

怎么回事,她怎的总是胡思乱想。

这两个多月的赶路,她虽一直睡不大好,但倒也甚少思虑京城的那些日子,满脑子都是弟弟的安危。

她不能再想,也不应再想。

那只能作茧自缚。

铭竹闭上眼,强迫自己摒弃一切杂绪。

不知多久,她才勉强有了些睡意,忽然听见门被轻轻敲响,弟弟在门外小声唤着她,听着有些惊惶。

铭竹立即惊醒,起床将门打开,弟弟正孤零零地站在门前,浓重的夜色如雾气一般侵蚀进来,仿佛随时会有只手将他抓进黑暗中去。“姐姐,我真的梦见父亲了,还有母亲,我想他们…”他眼眶泛红,声音沙哑,显然哭过。

铭竹鼻头一酸,将他飞快拽进来。

“不必多想,定是爹娘牵挂着你,才去梦里见你呢。”她从包袱里捧出父亲的牌位,还是凌岁津为她制作的,曾于道观里做过祭祀的那尊。

又取出一张亲手写有母亲生辰名讳的黄裱纸,将二者恭敬摆在一处,然后拉着弟弟一同跪下,磕了三个头。

“请父亲母亲安息,女儿已接小齐回家,将来定然平安顺遂,好好生活,不教你们担心。”

蒋思齐怔怔望着父母的灵位,泪流满面,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俯下身去,头抵在地上,呜咽出声,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铭竹红着眼,将牌位重新收了起来,然后将被子铺在地上,拉了弟弟过去。“在姐姐屋里睡吧,姐姐就在旁边,要是睡不着,可以和姐姐说话。”蒋思齐躺下来,蜷缩在被子上,抱住姐姐一只手臂闭眼啜泣。铭竹心疼得很,也未上床去,就坐在地上,揉着弟弟的头发,安抚着他。纵然过了五年,他也才十五岁而已,这五年的恐惧他只是压抑着,让自己假装强大,其实很怕。

铭竹初到京城那年,亦是十五岁。

走进南浔阁后,她也怕极了,却也同样不敢说,不敢想,只是一遍遍告诉自己,她很厉害,她一定做得到。

此夜姐弟二人相依而眠,成为彼此唯一的慰藉。翌日一早,铭竹带弟弟先去了县衙,除名复籍,从县衙领了路引,做完这些,她才带着弟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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