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压住心中的震动,接过其他几块石片仔细查看,又用锤子轻轻敲击岩壁其他部位,仔细观察剥落的碎屑。没错,虽然含量似乎不高,但这一片岩层,确实含有铜矿化迹象!
铜!虽然不如铁矿对军事那么直接重要,但同样是极具价值的战略资源!可以用来铸造钱币、制作器皿、甚至某些兵器部件!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向幽谷方向。杨熙知道吗?他是故意让自己“发现”的,还是真的巧合?如果是故意,那意味着杨熙在展示部分“诚意”,或者说,在用这个次一级的矿藏信息,来转移或交换什么?如果真是巧合……那这幽谷的“底蕴”,未免也太惊人了。
“王匠作,这……是铜矿吗?”顺子小声问,他也听说过铜的价值。
王石安回过神,将石片小心收好,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很像。不过还需要进一步勘探才能确定储量品位。柱子,把这些石片都收好,标记这个位置。此事……先不要对外声张。”
“明白,明白!”柱子憨厚地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王石安不再多言,继续他的“勘察”工作,但心思早已飞远。铜矿的发现,必须写入给范公的下一份报告。但这报告该如何写?是如实禀告,强调其价值?还是轻描淡写,暗示开采难度大、价值有限?又或者,将其作为与杨熙进一步“合作”或谈判的筹码?
他感到自己正走在一条越来越细的钢丝上,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博弈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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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正,幽谷议事堂。
杨熙、吴老倌、赵铁柱、周青、李茂、杨大山、林三等核心再次齐聚。气氛比往日更加肃穆。
李茂首先汇报了徐三绘制地图的情况,并展示了那张草图。
“……地形部分与我们已知的西山地形大致吻合。这些古怪符号,根据徐三说法,标记了可能的矿脉走向和‘神圣地点’。其中这个火焰符号旁的文字,他不肯解释,但指向的位置,与我们后山那处高品位铁矿苗点距离不远。”李茂指着地图分析,“武器图很详细,特别是那种组合长杆,或许对我们自己的探矿和攀爬工具有启发。总体看,徐三提供了有价值的信息,但核心的解读方法和更精确的位置,他可能并未透露,或者……他自己也未必完全掌握。”
杨熙仔细看着地图,手指在那个火焰符号上点了点:“‘地火最旺盛、最可能孕育精铁’……与我们发现的吻合。这个‘星泪石’……需要留意,可能是某种稀有伴生矿。徐三的合作态度值得肯定,但对其背景和最终目的,仍需警惕。他的图纸,由李茂和杨师傅共同研究,看看能否与我们已有的勘察结合,进一步缩小富矿点的范围。”
赵铁柱接着汇报了昨夜击退马匪渗透的情况:“……活捉一人,重伤被同伴遗弃,经审讯,是马匪张横手下的头目刘三带的人,目标是窥探墙防和寻找‘值钱东西’。他们使用了特制的攀爬工具,样式精巧,不似马匪自制,疑为西林卫提供。被俘者还透露,西林卫承诺,若找到矿或‘惊雷’所在,有重赏。另两人逃脱,其中领头的刘三十分狡猾,未能抓获。”
“西林卫果然在背后推动马匪。”周青冷声道,“他们自己不敢直接来碰,就让这些亡命徒来趟雷。”
“意料之中。”杨熙神色平静,“马匪这次失败,短期内应该不敢再轻易尝试渗透。但西林卫不会罢休,可能会尝试其他方式。周青,你们侦察队要扩大范围,尤其注意是否有西林卫人员伪装成流民、猎户或行商靠近。赵队长,墙防不能松懈,陷阱预警网要持续改进,尤其是针对这种小股精锐渗透的。”
两人肃然应诺。
杨熙看向吴老倌:“吴伯,王石安那边?”
吴老倌捻须微笑:“柱子‘安排’得很妥当。王石安已经‘发现’了那些铜矿苗石片,当时脸色变了几变,但很快掩饰住了。他叮嘱柱子保密,自己把石片收了起来。看来,咱们这步棋,走对了。”
杨熙点点头:“铜矿价值不菲,但开采冶炼更难,对急需军械的范云亭而言,吸引力远不如铁矿。王石安是个聪明人,他会权衡如何报告。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信息差,进一步模糊我们的真实底牌,也看看范云亭那边的反应。”
他环视众人:“诸位,当前局势愈发清晰。西林卫是最大威胁,目标明确(矿与技),手段阴狠(驱狼吞虎)。马匪是其爪牙,但不足为虑。徐三背后的神秘势力遭受重创,短期无力他顾,但其掌握的矿脉知识可能对我们有用。王石安是范云亭的眼睛,也是我们与北方军阀维持脆弱平衡的支点。”
“我们的策略不变:内固根基,外示合作,利用矛盾,争取时间。但需要更加主动。”杨熙手指敲击着桌面,“第一,加快后山秘密矿点的初步防护工事建设,由老陈头负责,务必隐蔽。第二,利用徐三的图纸和我们自己的勘察,尽快确定一到两处最有价值的矿点,做好标记和初步伪装,以备不时之需。第三,针对西林卫可能的新动作(如煽动更大规模马匪进攻,或派遣精锐小队直接行动),制定几套详细的应急预案。第四,对王石安,继续维持‘水力合作’的友好表象,适度分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