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第安纳波利斯市,州议会大厦顶层。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一个穿着工装裤的男人把几块压缩营养块和水倒进一个半人高的金属箱子,按下按钮,等待三十分钟,然后从出口取出五块黄色长方体。
“高能量营养块,每块含两千卡路里,保质期保底两年。”
男人对着镜头说。
“原料成本可以说是没有。”
视频结束。
斯宾塞放下平板,转身看向办公室墙上的地图。
印第安纳州地图,北边用红色标记着密歇根州的轮廓,旁边手写标注:新迦南,控制人口约四十万,武装力量估计五至八万。
他走到办公桌前,调出另一份报告。
过去一个月,印第安纳州向联邦政府申请的三项粮食援助计划全部被驳回。
州内四个主要粮仓的储备量只剩百分之三十七,预计最多支撑两个月。
农业部长上周提交的备忘录里写着:“受劳动力流失和燃油短缺影响,春耕面积预计减少百分之四十二。”
斯宾塞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他五十四岁,当了八年州长,出身政治世家斯宾塞家族,祖父是参议员,父亲是联邦法官。
他从小就知道怎么计算利弊,怎么在权力游戏里存活。
但现在游戏规则变了。
那个诺亚ai给出的黑箱设计图,那个只需要废料、电力和基础材料就能自动生产食物和武器的机器,把整个棋盘掀翻了。
未来,已经来了。
一切都变了。
食物自生产,还是通过毫无技术水平地向诺亚ai发问就能达成。
发一条消息,等几分钟,设计图就发到你邮箱里,照着焊接、接线、投料,机器就开始运转。
那生产就无意义了。
农业、食品加工、轻工业、甚至一部分重工业,所有依赖人力生产的环节,价值归零。
现在有价值的就只剩下两样东西:
物资。
以及力量。
谁控制原材料,谁控制能源,谁控制军队,谁就能活下去。
斯宾塞睁开眼睛,看向地图北部。
印第安纳州北边就是密歇根州,也就是新迦南。
过去两周,已经有超过三千名印第安纳州居民越过州界,投奔新迦南。
大多是失业工人、破产农民、还有被医疗债务拖垮的家庭。
州警试图阻拦,但在边境在线被新迦南的武装巡逻队逼退三次。
对方有重机枪,有迫击炮,有组织。
甚至对方是真有神力。
州警只有手枪和霰弹枪。
“远水救不了近火。”
斯宾塞低声说。
联邦政府远在华盛顿,中间隔着宾西法尼亚和俄亥俄,还要提防卢西恩·奥尔登和西海岸的亚历山大家族。
等援军赶到,印第安纳州可能已经没了。
而且那些援军真的是来帮忙的吗?
斯宾塞想起上周和几个相邻州州长的视频会议。
俄亥俄州长暗示可以考虑局域自治,伊利诺伊州长提议联合防御,肯塔基州长直接说各凭本事。
没人提联邦。
因为大家都知道,奶龙总统现在最关心的是怎么控制诺亚ai,怎么对付卢西恩,怎么防范亚历山大家族。
同时还在准备着打圣战。
至于中西部这几个州,只要不公开造反,暂时顾不上了。
斯宾塞站起来,走到办公室另一头的保险柜前。
输入密码,打开柜门。
里面没有文档,没有现金,只有一把老式左轮手枪,和一枚斯宾塞家族的家徽戒指。
他拿起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戒指是印第安高达头盔制品,表面刻着家族格言:谨慎,决断,生存。
他做出了选择。
斯宾塞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按下内线号码。
“通知所有内阁成员,一小时后紧急会议。”
“是,州长。”
“还有,联系新迦南的外交渠道,就说————印第安纳州愿意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州长,您确定吗?这可能会被认定为叛国。”
“叛国?”
斯宾塞笑了,“宪法里哪条规定了不能和邻居谈合作?”
“但是————”
“照做。”
“是。”
斯宾塞挂断电话,走回落地窗前。
窗外是印第安纳波利斯市的天际线,远处有几座工厂的烟囱还在冒烟,但比起十年前已经少了大半。
他想起了祖父说过的话:“政治就是选择,而选择永远是在烂和更烂之间挑一个。”
现在他选了。
“走,咱们投降!”
斯宾塞对着玻璃里的倒影说。
声音很轻,但很清淅。
同一时间,德克萨斯州奥斯汀市,州议会大厦。
小会议室内坐着九个人。
六名州议员,两名州政府高级官员,还有一名记录员。
会议已经开了四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