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大都会医院,外科大楼七层。
设备大约两迈克尔,一米五宽,外壳是哑光白色,正面有一整块弧形玻璃观察窗。
窗后可见多组机械臂,臂端工具尚未安装,关节处于收缩状态。
一名穿蓝色工装的技术员正在核对设备清单。
斯特兰奇看了一会儿,转头问站在旁边的保罗·温斯顿。
温斯顿是医院的医保事务主管,四十二岁,主要负责和保险公司谈判费率。
斯特兰奇和他不熟,只在每月病例评审会上见过几次。
“这是什么?”
温斯顿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另一只手捏着手机。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设备,又看了一眼斯特兰奇。
“用来替代我们的机器。”
他喝了口咖啡,补充:“哦对了bro,你最近在连续做大手术应该没看见。”
斯特兰奇确实没看见。
过去两周他做了九台手术,其中五台是跨州转诊来的复杂病例。
昨晚那台颅底肿瘤切除持续了十一个小时,结束时已经是凌晨四点。
他在值班室睡了三个小时,九点又来看今天的术前影象。
温斯顿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是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内弥赛尔ai的首次展示。
看起来就象是科幻一般。
“这是————”
斯特兰奇听说过弥赛尔ai。
不过他当时正在算自己的税务,不然的话自己的精致生活可就要没了。
温斯顿收起手机。
“算了,过来看吧。你马上就能明白了,你可比我聪明多了。”
他们跟着设备进入三号无菌准备室。
技术人员开始安装。
连接电源,接入医院内网,挂载无菌工具盘。
工具盘里有三十多种不同规格的刀片、镊子、剪刀、吸引器头、双极电凝镊、显微缝合针。
安装用时二十二分钟。
最后一步是开机自检。
设备发出轻微的嗡鸣,玻璃窗内的机械臂依次展开、屈伸、旋转。臂端工具夹起又放下。
一个电子女声响起:“叮,机械自检完成,可以正常运转。”
声音是初音未来的音源库。
斯特兰奇皱了皱眉。
这时准备室的门被推开。
年轻人胸前挂着诺亚科技的工牌。
弗朗基看见斯特兰奇,眼睛亮了一下。
“哦,斯特兰奇医生!正好,您到这边来,能够更好地看清楚这台机器的运转,也好给出你的专业评价。”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扶着斯特兰奇的手臂,把他带到观察窗前的最佳位置。
那个诺亚科技的年轻人对斯特兰奇点点头,没有说话。
斯特兰奇说:“好。”
三分钟后,病人被推进来。
男性,五十四岁,病历上写的是“药物难治性题叶癫痫”。
病史十二年,过去三年每月发作四到六次,最近一次发作时摔下楼梯,导致左臂骨折。
术前影象显示,癫痫灶集中在右侧题叶内侧,涉及杏仁核和海马体前端。
标准术式是前题叶切除术加杏仁核海马体切除术。
手术难点在于:
需要在保留题叶外侧皮层语言功能的同时,完整切除内侧的癫痫灶,并且不能损伤紧邻的视放射束、大脑后动脉分支、以及脑干。
斯特兰奇自己做过七例这种手术。
他的平均手术时间是三小时四十分钟,并发症发生率在全美排前百分之五。
病人被固定,麻醉,消毒,铺单。
弗朗基示意他留在观察窗前。
机械臂开始移动。
第一支臂抬起开颅电钻,在题骨上标记了三个钻孔点。
钻孔,铣刀取下骨瓣,露出硬脑膜。
第二支臂换上显微剪刀和镊子,切开硬脑膜,用牵开器轻轻抬起颞叶。
第三支臂进入。
这支臂端装有双极电凝和超声吸引器。
它沿着题叶内侧的脉络裂向前分离,电凝切断小的供血血管,吸除少量脑脊液。
斯特兰奇看着屏幕。
屏幕分四块:
主术野显微镜画面、神经导航实时影象、生命体征监测、机械臂压力反馈曲线。
机械臂的动作很平稳。
没有人类手部的生理性震颤。
在分离海马体头部时,需要避开下方的动眼神经和后方的大脑脚。
机械臂在这里停了零点三秒,调整了角度,然后继续。
切除完成。
机械臂将取出的组织放入标本袋。
第四支臂开始止血,冲洗术野。
第五支臂进行硬脑膜缝合。
整个过程用时一小时七分钟。
没有输血。
病人生命体征平稳。
机械臂自动清洁后收回,进入待机状态。
斯特兰奇没有说话。
他盯着屏幕上的术后导航影象:
切除范围完全吻合术前规划,边缘清淅,周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