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瓦那,总理办公室。
窗外的棕榈树在午后的阳光里一动不动。
空气潮湿,闷热,象一块浸满水的海绵压在皮肤上。
文档是关于下季度石油进口配额调整的草案。
草案旁边摆着一台平板计算机,屏幕亮着,上面是纽约时报的新闻页面。
标题:“委内瑞拉政权更迭,特靠谱总统宣布使命完成”
”
米格尔没点开看。
他不用看。
是奶龙寝取牢马的闪击。
之后后,委内瑞拉的石油出口合同全部冻结,港口停满油轮,炼油厂关闭。
而古巴百分之四十的石油来自委内瑞拉。
剩下的百分之六十,来自俄罗斯,伊朗,还有几个非洲国家。
但这些渠道现在也不稳。
大俄现在不知道还活不活,小伊那边已经闹起来了,非洲的供应时断时续,价格涨了三倍。
米格尔放下钢笔,靠进椅背。
椅子是老东西,皮革开裂,弹簧吱呀响。
办公室也是老大哥时代的老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是哈瓦那的老城区彩色的外墙,斑驳的阳台。
游客很少,街上的车更少,大部分是五十年代的老爷车,烧柴油,排气管喷黑烟。
这个国家还在运转。
但运转得很勉强。
能撑到现在,靠的是南美大区那套“抽象匹配机制”,你缺油,我缺粮,他缺药,大家互相换。
还有老大哥留下的遗产。
工厂,农场,学校,医院,电网,铁路。
全是老大哥建的,设备老旧,但还能用。
技术人员也是,现在都老了,快退休了,年轻人学这个的少,都想去迈阿密。
米格尔看着窗外很是迷茫。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平板计算机。
手指划动,打开另一个页面。
直播录像。
画面是密歇根州兰辛市的议会广场,一个红脖子男人站在台阶上。
米格尔点开播放。
没有声音,他调了静音。
他看着那个男人抬起手,指向镜头,嘴唇在动。
下面有字幕,自动翻译的,不太准,但大概意思能看懂:“神说,这片土地是新迦南。”
“神说,我们要清洗。”
“神说,圣战即将开始。”
米格尔快进。
画面跳到夜晚,底特律方向升起蘑菇云,白光刺眼。
再快进。
画面变成白天,废墟上吊着尸体,路灯杆上,桥墩上,起重机臂上。
再快进。
画面变成建筑工地,雪地里,成千上万的人在劳动,推土机,起重机,探照灯。
一个男人站在高台上,背后飘着一面红旗,红底,黑十字。
米格尔暂停。
他放大画面,看那个男人的脸。
很普通的脸,白人,中年,胡子拉碴,眼神空洞。
但就是这个人,一夜之间清洗了一个州,宣布建国,对抗联邦。
而且成功了。
至少目前成功了。
没有空袭,没有地面部队,没有经济封锁,好吧,密歇根州本来就已经是废墟,封锁不封锁没区别。
只是联邦政府象征性的遣责一下而已。
米格尔放下平板。
他走到房间角落的小冰箱前,打开,拿出一瓶冰水。
水是瓶装的,进口的,标签是英文。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水很冰,刺痛喉咙。
他走回办公桌,坐下,双手交握,抵着额头。
脑子里那个想法又冒出来,象一根针,扎在太阳穴里。
“他不会镇压。”
米格尔低声说,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显得很响。
“他在等。”
等什么?
等那个红脖子发展起来,等他准备好“圣战”。
等一场大仪式。
宗教意味的大决战。
奶龙在之前展示神迹的直播中说过。
“那不是一时冲动的戏言吗?”
他是认真的。
而如果他是认真的,那么现在这个阶段,他就不会去掐灭密歇根的火苗。
他需要那团火继续烧,烧得更旺,烧到所有人都看见。
然后他再亲手扑灭它。
或者被它烧死。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别的东西来转移视线。
密歇根的新闻已经霸占头条一周了,核爆,屠杀,建国,神权。
人们的注意力全在那里。
奶龙不喜欢这样。
他需要成为唯一的焦点。
所以他会制造一个新的爆点,一个更大的,更刺激的,更能展示“主的神力”的爆点0
米格尔抬起头,看向墙上挂的世界地图。
他的目光落自己的国家上。
古巴。
无神论国家。
美国后院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