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特兰大,市中心,百年大厦顶层。
感恩节的晚宴刚过一半。
长桌铺着白色亚麻桌布,上面摆着银质餐具和水晶酒杯。
食物剩了很多,爱丽丝火鸡只切了几片,蔓越莓酱凝固在碟子边缘。
但没人再动刀叉。
桌边坐着十三个人。
七男六女,年龄都在五十岁以上,穿着定制西装和晚礼服。
他们面前的主菜盘已经撤走,换上了新的点心。
那些点心很小,不会超过十岁,被洗得很干净,穿着统一的白色棉布袍子,跪在每个人面前的矮凳上。
房间里有声音。
刀叉划过瓷盘的轻响,咀嚼声,吞咽声,还有很轻的、压抑的啜泣。
他面前也看一个点心,是个棕发雄性期货高送。
手被细绳绑在身后,脖子上套着一个皮革项圈,项圈上连着一条银链,链子的另一端握在卢西恩手里。
卢西恩没动刀叉。
他只是看着,左手撑着脸,右手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银链打转。
他的眼睛在房间里扫过,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
他正用一把小银刀切着点心手臂上的肉,动作很慢,很仔细,象在享受某种仪式。
她没用刀,直接俯身咬在点心的肩膀上,留下两排深深的牙印。
点心在发抖,但不敢动。
他用叉子戳着点心的胸口,每次戳下去都会带出一点血珠,然后他舔掉叉子尖。
每个人都在做类似的事。
每个人的脸上都有表情。
兴奋,愉悦,征服,掌控。
但卢西恩看到的不止这些。
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恐惧。
很淡,藏在瞳孔深处,藏在肌肉的细微抽搐里,藏在每一次吞咽时喉结的滚动里。
施暴者的恐惧。
卢西恩歪了歪头。
有趣。
他松开手里的银链,身体向后靠进椅背。
他现在的感觉————很平静。
不是满足,不是愉悦,是平静。
一种什么都感觉不到的空洞。
这不对。
他是【艺术之乐】的神选。
他的权能就是打破阈值,追求极致的、不断升级的新奇体验。
盐湖城的爆炸曾经让他高潮。
但阈值是会升高的。
就象吃药,剂量要越来越大。
现在,眼前这场晚宴,对他来说就象看一场重复播放的老电影。
情节早就知道,画面早就看过,连尖叫的音调都一模一样。
他进入贤者模式了。
而房间里弥漫的气息加重了这种无趣。
恐惧。
幼体高达的恐惧和徨恐,新鲜,但单一。
施暴者的恐惧和愉悦,混杂,但廉价。
他们恐惧的是什么?
卢西恩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血腥味,香水味,蜡烛燃烧的蜡油味,还有————
一种更底层的、挥之不去的味道。
死亡的味道。
不是点心们的死亡。
是施暴者自己的死亡。
他们怕死。
怕老,怕病,怕失去权力,怕被取代,怕终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点心。
怕死后就完全无意义的绝望。
所以他们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还活着,还强大,还能掌控别人的生死。
啧。
无趣。
卢西恩睁开眼睛,把银链扔在桌上。
链子碰撞银盘,发出清脆的响声。
桌上的几个人抬头看他。
“卢西恩,不合胃口?”
他问,声音很温和,象个关心晚辈的长辈。
“饱了。”
卢西恩说,站起身。
他穿着黑色丝绸衬衫,领口开。
“感恩节快乐,各位。”
他说,语气里没有情绪。
他转身要走。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喂?
“拉丁吗?”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慵懒的笑,是真正的、从喉咙里滚出来的笑意。
他低声说。
“行。”
他收起手机,看向长桌尽头。
迈克尔还在看他,刀尖已经放下,但手还握着刀柄。
“父亲,大哥。”
卢西恩说,声音提高了些,让整个房间都能听见。
“我有事,先走。”
迈克尔点了点头,没说话。
坐在迈克尔左手边的是卢西恩的大哥,也叫迈克尔。
他抬起头,脸上还沾着一点血渍。
“去哪儿?”
“南边。”
卢西恩说。
“找点新乐子。”
他没等回应,转身走向门口。
侍者替他拉开门。
门外是走廊,铺着厚地毯,墙上挂着油画。走廊尽头有电梯。
卢西恩没坐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