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亥俄州,哥伦布市,州长官邸。
办公室的窗帘拉得很紧,只留一条缝。
街道很安静,偶尔有车开过。
但他总觉得下一秒,街角就会冲出来一群穿着橄榄绿衬衫、手背上有十字架疤痕的人。
“他们到哪儿了?”
他问,声音压得很低,象是怕被窗外听见。
身后的幕僚长看着平板计算机上的地图。
“还在兰辛。但他们在接收法院、医保公司、公立医院————按这个速度,最多两周,密歇根州的全套行政系统就会变成他们的型状。”
“两周。”
迈克重复了一遍,手在窗帘上抓出褶皱。
“联邦政府那边呢?”
“华盛顿发布了谴责声明,称新迦南”为非法武装割据,威胁国家安全。
司法部正在研究法律途径。”
“法律途径。”
迈克笑了一声,很短促,带着痰音。
“他们用枪指着法官的头,让法官签没收令。你跟我说法律途径?”
幕僚长没接话。
办公室里只剩空调的低鸣。
过了大概半分钟,迈克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面,没坐下,手撑在桌面上。
“天兵呢?”
他问。
“国民警卫队已经进入戒备状态,但————”
“但什么?”
“但指挥部没有收到来自华盛顿的进一步指令。目前的状态是待命”。”
“待命。”
迈克又重复了一次这个词,这次声音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
手指在抖。
他握紧拳头,按在桌面上。
“所以我们现在是————被扔在这里了。”
不是疑问句。
幕僚长沉默。
沉默就是答案。
迈克走回窗边,这次把窗帘彻底拉开了。
阳光刺进来,他眯起眼睛。
楼下街对面有家咖啡馆,露天座位上坐着几个人,在看手机。
也许是在看昨晚兰辛广场的直播回放。
也许是在看那些被吊在路灯杆上的、曾经是密歇根州最有权势的人的照片。
迈克感到胃部一阵抽搐。
“你说————”
他开口,声音更低了。
“我们现在投降,来得及吗?”
幕僚长抬起头,表情没变,但眼神闪了一下。
“州长,这个选项————”
“我知道没有这个选项。”
迈克打断他。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们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过日子,会怎样?”
他转过身,看着幕僚长。
“人口流失就流失,生意能做继续做。”
“联邦的指令————我们执行,但执行得慢一点,模糊一点。”
“发发公告,表达一下态度。”
“但不出兵,不封锁边境,不主动招惹他们。”
他停顿,象是在等反驳。
幕僚长没有反驳。
“你觉得这样能拖多久?”
迈克问。
“取决于他们集成内部的速度,也取决于华盛顿什么时候真的动手。”
“华盛顿不会动手。”
迈克说,语气很肯定。
“奶龙现在最想要的是“大决战”,是盛大的表演。”
“他不会让联邦军队去搅局。他需要那个该死的圣徒的准备。”
他走回办公桌,这次坐下了。
椅子发出轻微的呻吟。
“所以我们现在是观众。”
他说。
“而且是那种坐在第一排,随时可能被溅一身血的观众。”
幕僚长终于开口:“那我们的选择是?”
“没有选择。”
迈克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过日子。等。”
“等什么?”
“等他们准备好,等奶龙准备好,等那个所谓的哈米吉多顿决战”开打。”
他睁开眼,眼神很空。
“然后看哪边赢,我们就倒向哪边。”
嗯,摆了,等死吧。
华盛顿特区,白宫。
纸张很轻,但他捏得很用力。
“一个晚上。”
他说。
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身后,万心如站着,背挺得笔直。
“是,先生。从核爆幸存到清洗全州权贵,到宣布更名,到系统接管————全部在十二小时内完成。”
“十二小时。”
奶龙重复,转过身。
他的脸在晨光里显得很年轻,皮肤紧致,眼睛里有光。
但那光不是温和的,是某种尖锐的、兴奋的东西。
“青铜级————”
他低声说,象是在咀嚼这个词。
“只要影响力足够大,就能进阶。得到和他一样的身体素质,得到下一个权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