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站在石台上。
晨风从广场东侧吹过来，带着火焰燃烧产生的热量和焦糊气味。
他依旧穿着那件沾了血污的深色短袖t恤，右臂裸露在外，手背上的十字疤痕清淅可见。
前方架设的摄象机镜头红灯亮着。
镜头后方，广场石板地面上站满了人。
靠近石台的是昨晚跟着他从贝城一路杀到兰辛的复仇者，大约两千多人，穿着各式工装或迷彩服，脸上有烟熏痕迹，手里还握着武器。
他们站着，沉默，眼睛看着卡尔。
再往外，是更多从兰辛市区各处聚集过来的人。
有穿着睡衣匆匆赶来的，有提着购物袋的，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牵着孩子的妇女。
他们挤在一起，抬头望着石台，望着火焰，望着卡尔。
总数超过两万。
卡尔深吸一口气，开口：“六天前，主的敌人，被毛孔里都流着罪恶的资本所附身的恶徒们朝着新迦南投放了核弹。”
声音通过简易扩音设备传出去，在广场上空回荡，有些失真，但每个字都清楚。
人群安静下来。
“三万五千七百七十七人死在了那次灾难当中。”
他停顿了一秒。
风把火焰的噼啪声吹过来。
“我说了，我们会复仇。”
他抬起右手，指向身后燃烧的十字架。
“所以，我们来了。为了我们的亲人，为了我们的亲朋好友，为了主的赎罪之路！我们踏上的复仇之路！”
眼睛扫过台下所有人。
目光所及之处，有人低下头，有人握紧拳头，有人嘴唇在动，无声地跟着念。
卡尔的手紧握，往下一挥：“而这些，便是我们的成果！”
他侧身，让镜头和人群能更清楚地看到火焰中的高达十字架。
“他们是趴在主的选民身上篡夺神的赐予的蛇，是忤逆主的意志用医药保险控住主的选民自由的恶魔，是对着主的选民进行无情残害的魔鬼！”
声音提高，但依旧克制，没有嘶吼。
“为了主，为了我们逝去的亲人，为了在核弹当中不幸身亡的兄弟姐妹们！我们亲手送他们走上赎罪之路！”
他转身，重新面对镜头和人群。
“这是践行主的意志，践行赎罪之路！”
台下有人喊出来：“赎罪！”
声音不高，但清淅。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赎罪！”
“赎罪！”
声音从靠近石台的人群开始扩散，像涟漪，一圈圈向外。
卡尔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喊声渐弱。
“但是。”
他开口，声音低沉下来。
人群安静。
“那些主的敌人依旧没有完全消灭。他们逃离了这里，逃离了新迦南，去往南方，去往北方，象是潜藏在伊甸园里的蛇一般伺机而动，随时准备报复我们！”
他说的是事实。
即使行动再快，也总有人提前察觉到不对劲。
州长办公室的一名高级助理在袭击发生前三小时订了飞往佛罗里达的机票。
一家制药集团的实际控制人昨晚七点就坐上了前往加拿大的私人飞机。
还有几个家族的年轻一代，早在核爆当天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密歇根。
这些人失去了土地，被他威胁过，不会放下仇恨。
而台下这些人的仇恨和报复心理，会在完成复仇后快速消退。
他需要新的目标。
“在此，为了能够保卫这片初步消灭掉罪恶的迦南，为了防备那些流脓的资本恶魔的窥探，为了能够更好的践行主的意志！”
他停顿，目光扫过人群。
“我宣布，从此之后，密歇根州更名为新迦南，作为主注视之地，为了践行主的意志而前进！”
话音落下的瞬间，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靠近石台的那两千多人先反应过来。
他们举起武器，或空着手，但手臂高举。
声音从他们喉咙里涌出来：“新迦南！”
“新迦南！”
声音迅速蔓延。
卡尔站在石台上，看着这一切。
火焰在他身后燃烧，黑烟继续上升。
他抬起右手，手背上的十字疤痕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淅。
“统立迦南！赎罪之路！百战不死！”
他喊出这三个词，每个词之间停顿半秒，声音不大，但通过扩音设备传遍广场。
台下两千多人立刻跟上：“统立迦南！赎罪之路！百战不死！”
声音重叠，在广场上空汇聚，压过了火焰燃烧的啪声。
卡尔看着台下。
他看到那些人的脸。
有些因为激动而涨红，有些还带着茫然，但嘴巴都在动，跟着喊。
他看到站在最前排的一个年轻人，昨晚在贝城跟着他冲进霍夫曼医药集团的庄园，现在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但眼睛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