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吞吞地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站起身,那一瞬间,原本懒散的气场骤然一变。
“舞一曲?”薛灵歪着头,看着林婉月,嘴角勾起一抹有些邪气的弧度,“行啊。既然林小姐想看,那我就献丑了。”
林婉月心中大喜,以为她听不懂这其中的羞辱,正要叫人去拿那把没开刃的道具剑,却见薛灵手腕一翻。
“铮——”
一声清越的龙吟。
那把一直别在她后腰的短刀已然出鞘。
寒光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刺目的冷芒,吓得周围几个胆小的贵女尖叫着往后缩。
“不用那么麻烦。”薛灵把玩着手里的短刀,刀锋在指尖灵活地跳跃,象是一条银色的毒蛇,“我这舞,讲究个快字。”
林婉月看着那把真刀,心里有些发毛,强撑着笑道:“薛姑娘,这刀剑无眼,若是伤了人……”
“放心。”薛灵打断她,眼神陡然凌厉,“我有准头。”
话音未落,她手腕猛地一甩!
“咻——”
破空声尖锐刺耳,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只见一道银光如同流星赶月,擦着林婉月的耳畔飞过!
林婉月只觉得耳边一阵劲风刮过,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紧接着,她听到“叮叮当当”的一阵脆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落一地。
“啊——!”林婉月惨叫一声,捂着耳朵瘫软在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婉月身后的那根红漆廊柱。
那把短刀,深深地没入廊柱之中,入木三分,刀柄还在剧烈地嗡嗡震颤。
而在刀锋之下,钉着一截开得正艳的海棠花枝。
更让人胆寒的是,地上散落着几颗赤金珠子和红宝石碎片——那是从林婉月步摇上硬生生削下来的!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这把刀不仅切断了林婉月身后十步开外的花枝,还精准地削掉了她头上步摇的垂珠,却偏偏没有伤到她一根头发丝!
只要这刀稍微偏一分,林婉月现在脑袋上就要开个窟窿。
林婉月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还在,这才反应过来,指着薛灵:“你……你……你要杀人?!”
“杀人?”薛灵慢悠悠地走过去,路过林婉月身边时,伸手在廊柱上一拔,将短刀轻松拔出,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她将刀在衣袖上擦了擦,语气平淡:“林小姐误会了。我这人有些强迫症。刚才看你身后那瓶花插得太乱,多了一枝横出来的,看着心烦,顺手修修。”
她蹲下身,用刀面轻轻拍了拍林婉月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却让林婉月如坠冰窟。
“还有,林小姐这步摇太沉了,压得脖子都要断了,我也帮你修了修。不用谢,这单免费。”
“你……”林婉月吓得眼泪都在眼框里打转,平日里的伶牙俐齿此刻全都喂了狗。
“这花插得太乱,修修就好。”薛灵站起身,环视全场,那目光所到之处,刚才还趾高气扬的贵女们纷纷低头,生怕被这女煞星点名“修整”。
薛灵冷笑一声,目光最后落在林婉月那张还在颤斗的嘴上。
“你的嘴也是。要是再乱说话,下次修的可就不是步摇了。”
林婉月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放肆!太放肆了!”长宁侯夫人闻讯赶来,带着一群家丁气势汹汹地冲进水榭,看到爱女晕倒,顿时勃然大怒,“来人!把这行凶的妖女给我拿下!乱棍打死!”
数十名手持棍棒的家丁一拥而上。
薛灵眼神一冷,刚要握紧手中的刀,准备大开杀戒,却听到门口传来一声清冷至极的呵斥,“我看谁敢。”
这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盖过了满园的喧嚣。
家丁们的动作齐齐一顿。
只见花径尽头,丰年珏一身绯红官袍,显是刚下了朝还没来得及换。
他左臂依旧吊着,右手负在身后,逆着光缓缓走来。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象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阴沉。
“丰……丰大人?”长宁侯夫人也是一愣,随即恶人先告状,“丰年珏!你看看你带的好人!竟然在我侯府持刀行凶!差点杀了我女儿!今日你要是不给个说法……”
“说法?”
丰年珏走到薛灵身边,并没有看长宁侯夫人,而是先低头看了看薛灵。
见她发丝微乱,衣摆上沾了点点尘土,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受伤了吗?”他问,声音轻得不可思议。
薛灵摇摇头,收起刀:“没,就是手滑了一下,切了点东西。”
“恩。”丰年珏伸手,极其自然地替她将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长宁侯夫人,脸上的温柔瞬间冻结成冰。
“刚才本官在门外都听到了。”
丰年珏扫了一眼地上那截断掉的海棠花枝,又看了看晕倒在地的林婉月,嘴角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