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吹了声口哨,大步流星地跟着管家走了。
留下陆氏一脸凌乱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家那个一向不苟言笑的小叔子,竟然站在门口,目送那个背影走远,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
“夫君。”陆氏抓住丰付瑜的袖子,眼神呆滞,“咱们家……是不是要变天了?”
丰付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了一眼自家二弟离去的方向,苦笑一声。
“变天?我看是天雷勾地火。”他摇了摇头,“这京城啊,怕是要热闹咯。”
夜深了。
西跨院内,薛灵并没有睡。
她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把剔骨刀,借着月光仔细擦拭。
这伯爵府看着富贵安逸,可她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这里的危险,一点也不比江湖少。
尤其是那个丰年珏。
他把她带进这个名为家的笼子里,究竟是想护着她,还是想把她变成另一把刀?
“咚咚。”窗棂被轻轻敲响。
薛灵眼神一凛,手中的剔骨刀瞬间反握,身形如鬼魅般贴到了窗边,“谁?”
窗外传来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带着几分夜色的凉意,“债主。”
薛灵一愣,随即翻了个白眼,收起刀,一把推开窗户。
丰年珏站在窗外。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寝衣,外面披着一件墨色大氅,头发散下来,少了白日里的严谨,多了几分病态的慵懒。
“大晚上的不睡觉,装鬼吓人?”薛灵没好气地问。
丰年珏没说话,只是伸出手,递进来一个小巧的瓷瓶。
“这是什么?”薛灵接过来,打开闻了闻,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
“金疮药。”丰年珏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手背上那一小块擦伤上,“宫里出来的,不留疤。”
薛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在江州突围时,被弩箭蹭破的一点皮,她自己都快忘了。
“就这点伤,至于吗?”她嘴上说着,手却把瓷瓶攥紧了,“多少钱?”
“免费。”丰年珏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眼底,象是揉碎了一池星河。
“薛灵。”他轻声唤道。
“干嘛?”
“在这府里,你可以不用读通辑令。”
薛灵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丰年珏伸出手,隔着窗棂,指尖轻轻在她眉心点了一下,象是一个并不存在的誓言。
“只要我在,这里就没有你需要杀的人。”
薛灵看着他,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猛地后退一步,‘砰’地一声关上了窗户。
“神经病。”她在屋里骂了一句,背靠着窗棂,脸上却慢慢爬上一抹可疑的红晕。
窗外,丰年珏看着紧闭的窗户,嘴角轻轻勾起。
这只野猫,倒是比想象中还要容易炸毛。
不过,来日方长。
这京城的风雨就要来了,而在那之前,他要把这只猫,一点一点地,喂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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