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流泪。
“钱叔,” 他的声音很稳,带着少年人的郑重,“您放心,我会护着哥哥嫂子,护着侄儿侄女们,保证让他们平平安安到达港岛。我长大了,能扛起事了,不会给您丢脸。”
三炷香渐渐燃尽了,最后一点红光在香头上明灭了几下,终于彻底暗下去,只留下三根黑色的香梗,和一地细碎的香灰。
李天佑站起身,把包裹好的灵位紧紧抱在怀里,油布冰凉,但里面那方木头灵位,好象还带着供桌上常年香火熏染的微温,带着钱叔的气息。
窗外,1960 年立冬的夜晚,深得象一口古井,没有星光,没有月光,只有无边的黑暗。
风吹过胡同,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 “沙沙” 的声响,像无数细碎的脚步声,又象谁在低声啜泣。
明天,徐慧真就要带着承平、承安,踏上南下的路了。
而这座住了十三年的四合院,这座装满了他们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的四合院,将第一次,在夜里没有了有些人的呼吸声。
屋里的煤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映着空荡荡的供桌,映着墙上挂着的全家福,也映着每个人脸上深深的不舍与对未来的期盼。
离别已至,前路漫漫,他们只能咬着牙,一步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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