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人们在雪地掘坑,以青砖砌灶架锅。
四辆大车载满干硬柞木,整捆塞入灶膛,点燃引火油松,柴火升腾起来,发出爆裂声。
半个时辰后,锅水翻滚,浮沫撇净,清油浮于水面,羊肉香气顺着北风散向草滩。
草滩西侧洼地立着几顶旧毡帐,属于匈奴白羊部的小营地。
部族首领呼韩邪年过五旬,正蹲在帐篷门口,手中握着一把生锈的剪羊毛铁剪。
身后木圈里挤着三十多只瘦弱的母羊,羊毛结团,沾染泥土与粪便。
“阿爹,有肉香。”
八九岁的男孩从帐篷缝隙探出头,身裹破烂干羊皮,双脚冻得发红,生着冻疮。
呼韩邪吸了吸鼻子。
风中送来煮肉的香气,还夹杂着细致的佐料味。
“是关口传来的。”
呼韩邪的女人抱着婴儿走出帐篷,婴儿饥饿,哭声微弱。
“大单于派人传过话,秦人在关口设了陷阱,谁去便要被捉去筑长城!”呼韩邪沉着脸说。
“可营中已无口粮!”
女人指着羊圈,“昨日冻死四只,今晨又硬了两只。再冻下去,不等开春,羊死绝了,全家都要死在雪地里。告示上写着只要羊毛,不要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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