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人的笔轻轻抽出来,又拿过桌上一件外套,给他盖上。
他走出研究班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照在灰扑扑的小楼上,镀了一层金。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会儿天空,然后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得回去睡一觉。昨晚一夜没睡,他有点撑不住了。可他的脑子停不下来,一直转着那颗珠子的影子,转着海底那扇铜门,转着那句话。
我们来自海下。我们终将归来。
“来了就来了。”他低声说,“来了,就看看谁收拾谁。”
他走进家门时,玖辛奈正在厨房里煮粥。她听见门响,探出头来,看见他满脸倦色,心疼地皱了皱眉:“又一夜没睡?”
“恩。”佐藤秀一在沙发上坐下,“研究班那边有点事,忙晚了。”
“先别管那些了。”玖辛奈端了碗粥过来,“喝了粥,去睡一觉。天大的事,也得先睡醒再说。”
佐藤秀一接过粥碗,喝了两口,热粥下肚,困意一下子涌上来。他放下碗,靠在沙发上,眼睛渐渐合上。
玖辛奈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她把碗收走,又拿了条毯子,给他盖在身上。
佐藤秀一睡着了。他睡得很沉,很安稳。在梦里,他又听见了那声钟响,从海底深处传上来,一下,一下,象一颗心在跳。
可这次,他没觉得害怕。
他翻了身,咕哝了一句什么,又睡了过去。
小南的信寄到木叶时,是一个午后。
信是雨之国来的,牛皮纸信封,角上印着雨之国的标志。邮差把信送到火影办公室,纲手看了一眼收件人,是小南,就让人转交给小南。
小南拆开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拿着信去找佐藤秀一。
佐藤秀一正在自家后院练刀。他光着上半身,木刀在手里虎虎生风,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看见小南进来,他收了刀:“怎么了?信上说什么?”
小南把信递给他:“长门回信了。”
佐藤秀一接过来,抹了把汗,低头看。长门的字迹很端正,一笔一划,象他这个人一样沉稳。信不长,写了两页纸。
“关于你说的那种蓝光的门,我想起来了。”佐藤秀一念出声,“雨之国有个传说,说很久以前,大海里有‘神’,后来神上了岸,教人种地、盖房子。但神不习惯岸上的生活,又回了海里。神临走前说,等海水涨到最高那天,他们会再回来。老人说,海边有个地方,埋着神留下的‘钥匙’,谁找到钥匙,谁就能打开神归来的门。”
佐藤秀一念到这里,停下来,抬头看小南:“钥匙?”
“恩。”小南点头,“我看了信,也想起一件事。当年在晓的时候,长门曾经拿给我看过一样东西,说是他从雨之国的一处遗迹里找到的,一个很小的铜牌子,上面刻着波浪的纹路。他说那东西很古老,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就收起来了。后来晓解散的时候,那牌子……好象被我收在雨之国的一个仓库里了。”
佐藤秀一放下信:“牌子还在吗?”
“应该在。”小南说,“我明天回去找找。”
“我跟你一起去。”
小南看了他一眼:“你走了,木叶这边怎么办?珠子的事,还吊着呢。”
“珠子的事,研究班在查。”佐藤秀一说,“纲手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白鲟村的事,我也让卡卡西留意着。我跟你去一趟雨之国,快的话,三四天就能回来。”
小南想了想,点了头:“行。那你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一早走。”
佐藤秀一应了一声,把信折好收起来。他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小南。”
“恩?”
“长门说的那个‘海水涨到最高那天’……”佐藤秀一回头看她,“是什么意思?”
小南站在院子里,纸鹤在她指尖慢慢折成一只,又打开。她说:“传说里的话,谁也说不准。但有一种说法,是说大海每隔很多年,会有一天,涨到最高最高的位置。那一天,海里的东西,能顺着水爬上岸。”
佐藤秀一沉默了一会儿:“那……那种日子,多久来一次?”
“不知道。”小南说,“老人说,上一次,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没有文本记载。”
院子里的风忽然安静下来。佐藤秀一抬头看了看天空,天很蓝,云很白,一切都很平常。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这片平静下面,慢慢涨起来。
“走吧,”他说,“先把牌子找到再说。”
第二天一早,两人出发。他们走的是水路,顺河而下,转过几个弯,就进了雨之国的地界。雨之国常年下雨,天空灰蒙蒙的,雨丝细得象针,落在斗篷上,无声无息。
小南带着他,穿过一片密林,来到一处废弃的据点。据点建在半山腰,石墙已经坍塌了大半,杂草从石缝里钻出来,长得老高。小南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走了进去。
里面比外面更暗。霉味扑面而来,墙角堆着一些生锈的铁器。小南在墙边摸索了一阵,找到一块活动的石板,掀开,露出一个向下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