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圈,每个人面前都摊着几页手写的病例笔记。今晚的病例讨论是野原琳安排的,主题是龙山矿渣微粉在陈旧性骨骼损伤复健中的辅助应用。这个课题是琳从上次那批还没来得及送去见晴峰前线的龙骨矿石预留改型样本报告中偶尔发现的一个特殊阻尼曲线偏差——矿渣微粉在特定低频磁振下会与人体骨膜细胞产生一种极微弱但稳定的再生刺激反应,她为了验证这个曲线加班了将近一个月,期间用完了好几管实验用培养液,还累倒了两次,被井野强制禁足,最后还是佐藤秀一帮她用飞雷神把最后两轮临床试验数据从见晴峰传回木叶。今晚她坐在会议桌前面,语气平淡但条理非常清淅,把各组临床比对数据逐条拆开了讲给实习生们听。纲手坐在后排靠墙没有发言,只是在琳讲完最后一条总结之后站起来走过来,拿起笔在她那份还不太完善的第三版用药表初稿上方极快地补了几行字——那是她多年以前在编写第一部医疗忍者培训手册时亲自试过的旧配方,用岩隐村老式土遁工事用矿灰替代龙山矿粉的简易替代方案,成本更低,小村庄医疗站也更容易掌握。
琳接过笔看着那几行字愣了很久。纲手说这个土方其实是她爷爷教她的,六道留给辉夜,辉夜没当回事,但她的爷爷是千手柱间,他不在乎矿石贵不贵能救人就行。琳用指尖摸着纲手刚才写字时留在病历最后一页边缘那几点还没干的旧墨印,没有说话。豚豚趴在猫窝旁边打了呵欠,窗外雪停了,月光把地上那层薄雪照得象一整片刚刚凝冻不久的洗药棉。同一时刻在那间已熄了灯的科研部特级样本室里,大蛇丸没有走。他把一管刚从母舰残骸碎屑中分离出来的极细推进剂残留孢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培养基里。这种孢子是目前所有大筒木旧样本中唯一能够在常温无菌环境下保持休止活性的类生物结构。大蛇丸在分析笔记上给它取了个临时代号:辉夜种。这组孢子需要特定组胺刺激才会发芽,而目前忍界已知唯一能分泌那种组胺的活体样本只有绝的旧角髓质。他把那截早就在星辰之战中断裂的旧角残芯从以前一直锁好的旧防辐射盒里取出来,用纳米刮匙极轻地在髓质和孢子液滴之间碰了一下。监视屏上的细胞活性曲线几乎立刻跳了一格,然后重新落回平直水平。
大蛇丸搁下刮匙。他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种既不是兴奋也不是惯常的冷静,而是一个刚刚抓到某种可能性但还需要很久才能验证的思索神情。他将培养皿盖上,在细胞活性曲线旁边打了一行极小的字:此组孢子若成功诱发或许能作为一种新型查克拉回路再生剂用于移植术后的排异抑制。然后把防辐射盒重新锁好,关灯下楼。
推开诊所的门,佐藤秀一还没有下班。旧式手磨咖啡机里新倒了刚磨好的深烘豆。大蛇丸习惯性地自己去柜子里拿了那只印着科研部春祭纪念字样的杯子,把咖啡倒满后坐到诊台旁边的旧轮椅上。他先喝了一大口咖啡,才开口说你脖子上那道新换的无菌纱是琳包扎的——她下午在骨科病区查房时用的也是同一种环形压梳,这姑娘越来越象个真正的科研教辅了,只是不愿意填正式教职申请表。佐藤秀一从病历夹上抬眼看一下他,说他不填是因为每次纲手签完他的表都会多加一行字:建议在科研部兼任常驻特殊议题顾问,并每周至少拉一位不愿接受体检的在编忍者完成全面生化筛检。被点到名的忍者包括凯、达鲁伊、君麻吕以及他自己。最后一个名字是纲手上周刚添上去的。
大蛇丸对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把实验笔记翻到最后一页。孢子培育组下一轮的验证需要用到君麻吕骨膜上那种与海藻纤维极相似的再生促进层样本,还需要一管凯从开启景门后血清中提取出来的高浓度儿茶酚胺代谢产物的旧存样本。他把之前与琳初步探讨过的腺苷类游离氨基酸缓冲提纯方案草稿从笔记本上撕下来递给佐藤秀一,说希望他能帮他把这两份新采集须求及时转给野原琳。也许不久的将来这些尝试可以解决柱间细胞移植后遗症,连带着也能帮到宇智波鼬的左眼。佑眼也在同步观察中,第一批自愿接受移植的候选名单里有三个名字已经登记近一年的恢复曲线非常平稳,仅轻微排异反应均已在可控阈值内全部缓解。
佐藤秀一将提纯方案草稿夹进自己病历夹侧面。办公室窗外那盆刚移入室内的新荞麦花苗被暖气轻轻拨得微微摇曳了一下。这颗星上的孢子来自那么远那么冷的地方,但第一片可以用于医疗临床的叶片已经在这里发了芽。
木叶的第一场大雪下了整整两天。南贺川的河面结了冰,几个不怕冷的孩子在河堤上堆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用苦无训练课上捡来的旧靶心碎片当眼睛,树枝当手臂,脖子上还围了一条不知是谁家晾在外面忘了收的旧围巾。伊鲁卡路过时认出了那条围巾——是他自己上个月弄丢的那条,被正树偷偷捡去洗干净之后一直没还。正树站在雪人旁边,用一种小大人似的正经口吻说明年他就要从忍者学校毕业了,这条围巾是他送给伊鲁卡老师的新年礼物,只是先借雪人戴一戴。
雪停之后银杏树上的叶子已经全部落尽了,光秃秃的枝干在冬日阳光下呈现一种干净的灰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