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一圈,小李也倒立绕着训练场走一圈。凯对着初升的太阳喊青春,小李跟着喊青春,声音比凯还要响亮,但尾音总是会破掉,象一只正在变声期的公鸡。
君麻吕添加他们的晨练是半年前的事。他不象凯和小李那样会喊口号,也不做倒立绕场。他只是每天准时出现在训练场西北角那棵被削掉一半的老松树下面,把骨刺背鞘靠在树干上,做一套自己设计的骨装近卫队标准体能训练。这套训练动作是他在照美冥的建议下改良过的,去掉了以前辉夜一族那种纯粹追求杀伤力的部分,增加了更多内核力量和关节灵活度的练习。凯第一次看到君麻吕做完整套动作之后对他竖起大拇指说这就是青春,君麻吕当时没有回答。后来有一天早上他破天荒地在凯喊完青春之后极轻地回了一句嗯。
今天早上来围观晨练的观众比平时多了一个——宇智波正树。
正树是来送猫的。他那只黑白相间的通灵忍猫最近养成了一个新习惯,每天早上准时跑到训练场北角的旧木人桩下面蹲着,看凯倒立走圈。猫看得非常专注,尾巴尖随着凯移动的节奏左右摆动,偶尔还会发出极轻微的啵噜声。正树对此的评价是这只猫比他本人更喜欢凯前辈,因为他在看凯倒立走圈的时候经常会打瞌睡,而猫从来不会。今天他把猫安顿在木人桩下面之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递给君麻吕。那页纸上画着好几组骨刺结构草图,是正树自己画的——他上周在真明叔公那里看到君麻吕的旧骨刺断面显微图之后就很感兴趣,说要设计一种可以辅助负重训练的新式骨盾。君麻吕接过笔记本认真看了片刻,说他的骨刺背鞘接口是蝎前辈帮他量过的,大概需要再调一下原图结构。他会帮正树改好之后下次去见晴峰时顺便送到云隐村看萨姆依能不能用她的旧校准器帮正树试几组压载耐力。
正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他说他这就回家把之前那几页画废的旧草图全部扔掉,那些以前画得歪歪扭扭的已不能再用。君麻吕说旧图可以留着作比照——他以前在骨装近卫队第一次设计新式辅具时也留了很多废图,现在全夹在照美冥大人那间旧书房第三层抽屉里,每次翻出来画新的都能发觉以前漏掉的细节。上午的太阳变得暖和些之后,训练场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最先来的是鬼灯水月,他打着哈欠从营房方向晃过来,手里抱着那把蒙了旧帆布的复刻鲆鲽。昨晚他值夜班,在见晴峰补给站帮忙清点新到的过冬防冻物资,忙了一整夜没合眼。按理说他今天上午可以补休,但他没回去睡觉。因为再不斩昨天在回村前说了句话——“我明天要去训练场试那把新到的改型大太刀,你要是缺勤,我就用你的头当试斩靶。”
再不斩果然准时来了。他后来一直没换过那把旧斩首大刀的刀柄缠绳,虽然缠绳已经磨出好几处毛边。水月说他每次补缠绳的时候总是把旧绳拆下来在臂铠上绕一圈又原样缠回去。再不斩没有否认,只是说旧绳还不断,就不换。
凯看到再不斩和水月并排走进训练场,立刻挥着双手朝他们喊来一场热血沸腾的二对二对抗赛吧。水月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二对二不公平——他的鲆鲽现在连忍术都可以复刻弹反一部分冲击波,至少要二对一。再不斩没有说话,但已经把手搭在刀柄上往凯那边走过去。水月赶紧把刚插在沙地上的新锋刃刀架往自己这边拽了拽,跟在再不斩后面走向训练场中央。
对抗赛打了好几轮。凯和小李的体术配合已经练得极其默契,两个人几乎不需要语言交流就能完成交叉掩护和轮转追击。君麻吕和再不斩则是另一种风格:君麻吕的骨刺在正面牵制,再不斩的无声杀人术从侧翼切战场视角盲区,每次出刀之后都会让被突袭的人倒抽一口凉气。水月没有直接参战,他蹲在训练场边上那把被锯掉腿的旧负重凳上,拿着一根狗尾巴草逗正树的猫。猫不理他,但他还是隔了很久才舍得把鲆鲽从背后解下来,用新配的刀油慢慢抹过整条刃背曲弧。他说这刀以前是给他哥擦的,后来是他自己擦,现在在联军演习里能和水影亲卫队打配合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再擦一会儿就上。正树的猫忽然用爪垫拨了一下他脚边的刀油瓶盖,把瓶盖拨到那截鲆鲽新锋刃片的末端,水月低头看着那个停在刀尖上还在打转的瓶盖说他哥以前也喜欢拿刀尖顶东西——不是砍,是顶,顶过好多颗糖。正树说听不懂。水月说听得懂才怪。说完把狗尾巴草往猫耳朵上一搭,站起来往训练场中央走去。天快黑的时候卡卡西从暗部加班出来绕到训练场找凯。他手里拿着两罐自动售货机里刚掉出来的热咖啡,一罐丢给凯,一罐自己拉开拉环坐在秋千上喝。凯蹲在他旁边把那罐咖啡当成冰敷贴按在前臂肌肉上,说现在的年轻人太厉害了,他打了好几轮竟然会出汗。卡卡西说那是因为你今天早上已经先做了一千个俯卧撑才跟他们打对抗。凯说区区一千个俯卧撑连热身都算不上。
卡卡西没有反驳。他说他刚才在暗部整理完关于科研部那边用龙山矿渣进行结构性防护罩实验的一组新测试数据,那数据很怪,有几个高频波段的阻尼反应和绝旧文档里的旧式防护膜非常